唱完了这四篇短行,背景也就交待清楚了。三国的故事,尤其是蜀国的故事,蜀中人情有独钟。《三国志》乃文人翻看起毛边的好书,若是个戏子书生,也要从中抽取典故,才编的出好戏。
“两朝相隔汉阳江,上写着道鲁肃请云长。安排筵席不寻常,休想道是话堂别是风光。那里有凤凰杯满捧琼花酿,他安排着巴豆、砒/霜!玳筵前摆列着英雄将,休想开宴出红妆。”
“安排下打凤牢龙,准备着天罗地网;也不是待客筵席,则是个杀人、杀人的战场。若说那重意诚心更休想,全不怕后人讲。既然谨谨相邀,我则索身亲前往——”
唱到这里,就需要有人配合了。王灵侧着身子使眼色给王四做准备,嘴唇没动,只腹腔颤动,“出来!”
王四站在左边,台上也一样遵循着左为尊的规矩,自然该先他上前。
王四平日里机灵,可这么多看官郎君两眼放光的看着,他也紧张。这戏先前又没排过,二哥明明说只需要他站着当个人肉屏风,怎么还有他的词儿啊!
脑子里一片空白,脚下更是左脚踩右脚,噗通一声摔到在地。
王灵赶紧矮身,一把按住他不让他乱动,台下看着倒像是轻轻扶他。王灵小声道:“跪着求我!”
王四下意识抓着王灵裤腿,慌乱中抓了胡子也不敢放手。王灵戴的是成人扮戏用的长髯,他带着能到膝盖上。
“我儿,莫慌——你道他兵多将广,人强马壮,大丈夫敢勇当先,一人拼命,万夫难挡!”王灵顿了顿,看客们只当王四唱腔不佳,中气不足,唱词没让客人们听清楚。
关键时候还是老三靠得住,和王灵也是多日配合的默契。王灵一挥手,他就依葫芦画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王灵的另一条腿,和王四做了个对称。
“我儿,莫乱——你道是隔着江,起战场,急难亲傍,我着那斯鞠躬、鞠躬送我到船上!”
王灵完全起范儿,王四瞧着自己犯错了,也能当场纠正过来。这可是新戏,只要他不慌,外人又看得出来什么?王四心下稳了,面上也不再急急慌慌。
“你道是先下手强,后下手殃。”王灵双手一张,王三、王四会意起身站在他身后做护卫状,王阿娘的鼓点越来越急,阿枝的拨弦声也急如骤雨。
“我一只手揪住宝带,臂展猿猱,剑挚秋霜。他哪里暗暗的藏,我须索紧紧的放。都是些狐朋狗党!”
王灵比划些花架子,一大步上前:“小可如千里独行,五关斩将!”
话音未落,抄起手中青龙偃月刀,木质银漆的长刀轻飘飘,在王灵手中却犹如千金重。站得离台子近的人发誓,他听到的舞刀破空的风声。
王灵当场打了一套青龙偃月刀的定式,长刀翻飞,时不时冲入人群中,唬得看台前的人一阵惊慌躲避。惊慌过后,又后知后觉并不会伤到自己,齐刷刷叫起好来!
最后双手握着刀柄,一招泰山压顶,砰得一声把青龙偃月刀砸在台上,侧头怒目圆睁看着台下,一把美髯随风飘动。这是结束了。
“好!”台下喝彩声又起,王灵顿了顿,缓了缓被震麻的双臂和膝盖,利落站起来给台下见礼。
王灵带着两个弟弟小跑下台,招呼一声,“阿枝,该你了。快,趁着人多。”
阿枝扔下琴,操起上等绢布做的花环就上台了。
“呵,可出尽风头了,也不知在台下偷偷摸摸练了多久。”王大酸得跟打翻醋坛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