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拭去额上冒出的汗水,回忆着苏园说过的话,他轻轻走到后窗,将其打开,翻身跃了出去,从草丛中找出一个黑色的包袱,换上衣服。
今夜后院的防备是不会严密的,自然全都集中在了前厅,当然,婚房门口守着的婢女侍从也会被顾淮安陆续支开,只是崔城之是不会跟着顾淮安离开的,双儿要做的是将自己救出去,但是对于整个楚州城和江南道的百姓,只靠顾淮安的帮忙是不会有用的。
他没去过李宜奉的丹房,但是记忆中有苏园偷偷拿给他看小型地图,此刻不管能不能全部记下来,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好在他少年时记忆就不算差,这么抹黑来回躲着走,不大一会儿就顺进了一个月洞门去。
丹房掩映在绿树的深处,此刻门窗紧紧闭着,只有两个侍卫在看守,他悄悄的躲在后面的大石头上,盯着那两个侍卫。
侍卫正在昏暗的灯光下行酒,一时不察,崔城之从身后摸出两把十分小巧的匕首来,循着风吹动草的声音就摸了上来。
随着一声闷哼,两侍卫还未来的及叫出口,每人的脖子上便登时多出两道整齐的血线来。
埋好两人的尸体,崔城之这才小心翼翼的进了丹房。
他现在要做的,是找到丹房通往废湖的机关。
在哪里呢。
他在案几边上转了一圈儿,手不时的摸索着,无果;又闪到一侧的书架上,来回的拨动。
远处有笙歌声不时的飘来,也有喧闹的人声,夹杂着杯盏叮当的脆音。
崔城之终于还是坐回了案几边,
案几上摆着一本被翻得有些烂的道德经,有一柄玉如意,还有一把天蓬尺。
他先是翻开手中的那本道德经,想象自己现在是李宜奉,应该会怎么来翻看这本书。
玉如意,他将手搭在上面,手来回滑动着。
天蓬尺,他先是举了起来,随后发现有块帕子被压在了天蓬尺底下,便顺手拿过那帕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
面上平淡,心中却忍不住焦急起来。
手擦至剑柄处,他无意识的一掰。
黑暗中,只听见一声细微的“啪嗒”声,崔城之心中一喜,忙将掰开的那段剑柄取下来,原来那剑柄的暗格中,赫然是一把金钥匙。
此时,郡王府的前厅。
当先敬酒的是河南道巡察使魏壬,他举杯感叹道:“多年不曾相聚了,为兄记得上一次见面还是因为阿望和郡主的……唉,一转眼都这么多年过去,今日是郡主大喜的日子,借着这由头,我们兄弟几个便不醉不归如何?”
“魏兄,瞧你这说的什么话,很是不妥帖!”一旁有人先是指出他话里的晦气,又哈哈大笑道:“我代他这番话替谢小弟和郡王赔个不是了。只是郡王自小就不大喝酒,被你灌坏了这可怎生是好?”
此人一脸络腮胡,看上去颇有凶相,正是扬州刺史杨寿。
一身绯色婚服的谢峰忙着赔笑:“哪里得罪,不得罪不得罪!”
“得罪了又如何?”一边另一面目颇为俊朗的男人摆摆手,“郡王的性子你们还不知道,还不趁着他高兴,取笑一番!再等着明日醒酒,那可不恼你们才怪!”
一桌子的男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