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像是“逾越”、“人伦”、“过线”、“出轨”、“ons”、“ntr”这种社会常识中认为不可以的词,单单是印到有些人眼里,对方都会觉得兴奋。

于是,他曾经在最无聊的时候,有拜读一些这类轻。

后来,他安安静静毕业,还通过了本校保研,打算继续读书。

直到他的父亲身体出现问题——

他的父亲是厨师出身,有各行各业的小佬帮衬着,骄傲自负了这么多年,因为2015年的投资失败,和股灾与熔断撞上,千万的家产,不到半年间亏损到二百多万。

眼见着大盘从近6000点越跌越少丝毫没有回调的意思,父亲的心态崩了,疾病让父亲半个月时间花白了头发。

他回到昆明替父亲看病,期间母亲又被查出鼻咽癌,为了救治父母,仅剩的那么点钱也被花了一大半。

幸好父亲的一位老哥们将自己手中的地皮低价让给了他替母亲养老,否则他们一家都不知道该去哪儿。

生活从平静闲适的天堂跌入每天惴惴不安的地狱,察登科第一次体会到了“悲伤到痛苦”的感觉,也第一次体会到“平凡就是快乐”的感觉,可是,这个体验的代价太大了。

那一刻,他好想回到过去。

他不渴望拥有金斧头或者银斧头,他不渴望多么好、多么奢侈或者多么时尚的生活,他只是想要回他自己的斧头,要回原来的生活。

然后,继续做那个每天觉得无聊,不断寻找刺激的人。

可是,父亲亏的不是几十万……是千万啊,这到哪儿挣?

就算他是名校毕业,但起步也需要过程啊?

他的前辈们平均月薪是三万五,一年不吃不喝加上年终奖也就是五十万,十年五百万,二十年才一千万……

可是他不想经历那个过程,因为他不喜欢钱、不喜欢和人竞争也不想和人再打交道,他只是想要以前的那种生活。

所以,如果有人直接送给他就好了。

当然,他不想找富婆结婚,因为跟富婆结婚就得守富婆的规矩,他想过自己的小日子。

抱着这样的心态,察登科遇到了梁米薇。

第一眼是觉得和自己远房表妹有点像,第二眼是看到了她的工作牌。

——梁米薇。

前不久一起喝酒的一个叫做梁帆的富二代所说的姐姐的名字。

察登科驻足细看了梁米薇两眼。

见察登科看自己,梁米薇有些紧张,眼神无处安放,虽然努力不看察登科,但还是情不自禁地偷看,简直就和学校里面那群自卑胆怯却脑子里天天yy着帅哥的丑女没什么两样。

查了一下,发现这个女人就是梁帆说的那个女人,也就是说,这个女人会继承到梁家的财产,虽然不多,但一两千万肯定是有的。

察登科顿时笑了迈开步子向梁米薇走去。

——看在你这么有钱的份上,姑且让你这种我根本不会看一眼的身残体弱的丑女享受一下我的荣宠吧。

梁米薇没谈过恋爱,对男人的认知主要停留在“她以为”,这种女人很好对付,她们表面上好像很懂恋爱自成一派,其实屁都不懂,稍微转一转脑子就能对付了。

不过,梁米薇有个不太好解决的问题:她太自卑了,自卑过度了。

而他太闪耀了,闪耀到会灼烧梁米薇。

很多优秀的漂亮女人都觉得驾驭不了他,更何况梁米薇这种路人?

于是,他编了他“不能人道”这样的假话。

不出他所料,梁米薇果然无比心动,可是还是有些害怕,不敢与他主动接近。

就在这时,察登科的父亲过逝了。

还没有回归到原先的生活,父亲却就这么走了。

他再也回不到过去的生活了,再也回不去了……

人生的第一次喜怒哀乐的兴风作浪,就是巨浪滔天……察登科的精神几乎是崩溃的。

可是,这个时候梁米薇却来主动安慰他。

她说:“没关系,我也没有父亲,我的父亲很早就离开我了,我们可以好好生活,对不对?登科,你相信我,未来的生活会更美好。”

那一刻,他没有感受到温暖,而是感受到了恨,无比巨大的恨意。

他对上天夺走父亲的恨意,成功转嫁在了梁米薇的身上。

一个畏惧于自己的光芒从来不敢主动接近自己的女人,在父亲死后居然主动跑过来安慰他、同情他、关怀她……

普通人一定会说:这是因为患难见真情啊……

放屁!

这就像是一个家庭和睦并且富饶的学霸,和一个家庭分裂且贫穷的学渣,他们很难做朋友,因为后者单单是看着前者都觉得刺眼!

可是有一天当前者破产后,后者跑来安慰前者,为什么?

因为患难见真情?别鬼扯了!

不过就是觉得终于能够平起平坐了、终于能够扬眉吐气了、终于心理平衡了!

人心是有两面性的,黑和白始终在交替。

后者的前来安慰,不过是嫉妒心因为前者的落魄而得到缓和,这个时候人性善与恶中的善终于占据了头脑的高地,忽然想做个好人。

可是这种“好”是居高临下的,是因为终于不再嫉妒了,这正是他察登科所不能接受的,这对他而言就是一种施舍。

那一刻,原本只是想要夺回自己过去人生的察登科,在失去父亲的那一瞬间、绝望的那一瞬间,因为梁米薇那句安抚而变得暴躁,恶魔的种子他的心中生根并且发芽。

之后,他和梁米薇结婚,在坐等梁月死期的日子里,于这座与世无争的小岛上过着平淡无奇的生活。

他的生活还是无聊,比之前在学校至少有课上的时候更无聊。

而且,以前的时候是风轻云淡、休闲懒散的正能量的无聊,如今是负能量的无聊。

只要闲下来,他就会觉得人生不舒坦,但这份不舒坦是一点一滴渗透在他的生活中的,不是一件明确的事情,没有明确的打击目标。

他压抑、焦躁、烦闷……唯有刺激,才会带给他一点点额外的乐趣。

他会去和一些游客女性约,而且喜欢在阳台这些视野开阔的地方做,一边享受着微不足道出轨的刺激感,一边继续过着无聊的生活。

他一直计划着如果有朝一日拿到了自己应得的东西时,该怎么和梁米薇散场。

比如说,让大着肚子、担着随时心脏负累而死的梁米薇亲眼看到他和别的女人放肆,看到这个在她眼中不能人道的丈夫是多么的厉害,那场景得多刺激、多禁断、多么违背人性和充斥快感啊!

仅仅是用想的就好刺激,很好……

……

从回忆中回神,陈月洲撑起下巴看着身旁整理衣服的察登科。

以前上社心的时候,老师说过,惯性出轨的人有很多种情况,其中两类人特别多:

第一种,骨子里自卑缺少认同感,但凡有个人送上门就要展现一下自己的魅力;第二种,愉悦的阈值过高,缺少刺激感,追求精神刺激。

而有两种人最容易被“刺激”吸引:第一种,从小太过于被强调规矩,一只束缚在规矩中不容易透气的人;第二种,与第一种相反。

不过,陈月洲不喜欢掰扯老师说的那些话,在他看来,察登科这个人,说难听点就是学习太好、长得太帅、日子太顺,以至于没人教他做人。

非要说个和他类似的人……呃……赵可吧,赵可没他这么优秀,但也挺顺的,为什么赵可没他这么歪呢?

因为一来赵可有赵天喻管教,好歹有个人教他做人,虽然他总是犯事,却实实在在懂是非道理;而察登科没有,在回忆中,察登科是个安静的孩子,母亲沉溺于外界对儿子的赞美中,察登科父亲只知道溺爱这对母子俩,儿子要什么给什么,根本没人教察登科做人。

二来,赵可本身愉悦的阈值很低,遇到屁大点事都能开心好久,情绪正负出入明显得当;而察登科愉悦的阈值过高,得不到快乐,就很容易从极端的事情上获得极端的感受,稍微遇到点挫折,“嗖”地就歪了。

所以,陈月洲就联想了一下,把这些年流行的刺激还有察登科所想要的“独一无二的人”全给察登科大放送了。

看来,一次性下这么猛的药,还是有那么一丁点的用的啊。

察登科整好衣服回头看了眼陈月洲,扬起一如既往温柔的笑容:“我去给你捡手机和书,你在这里休息,休息够了就在房间里看书,想吃什么给我发微信。”

“等一下。”陈月洲在床上站起来,搂住察登科的脖子,低头,狠狠地在对方脖子上竖着吸了几下、横着吸了几下,吸出来一个爱心形状的“草莓”。

陈月洲露出甜美的笑容:“送给你的。”

并腹诽:你不是喜欢刺激吗?刺不刺激?吸在最明显的地方,而且还是爱心形状的,一看就是人为,看这厮晚上回去怎么和梁米薇交代。

察登科顿时笑出了声,他抬手掐了掐陈月洲的脸蛋,一脸不以为然地整了整衣领,丝毫没有要隐藏吻痕的意思,转身离开了卧室。

……

另一边,被突然接通又挂了电话的端琰露出了有些微妙的表情,再打过去时,陈月洲的手机已经关机。

端琰:“……”

是没电了自动关机了吗?

过了近一个小时,端琰又打,发现还是关机。

就在这时,梁帆跑到阳台对着端琰嚷嚷:“你说我给察登科打电话他怎么不接啊,这都一个小时了,怎么回事啊?平时他的手机就放在口袋里……”

端琰一听,神色瞬间变得有些阴沉。

看到自家小兄弟变脸,梁帆一怔:“你给弟妹打电话也没打通?呃……”

端琰瞪了眼梁帆,将手机丢在了床上。

梁帆想了想,打开微信,一边翻着一边道:“我觉得你现在的这张脸特别适合我以前收到的一个微信表情包。”

说着,他点了某张图片发给端琰。

端琰低头一看——

[你不接我电话的时候,我总感觉你在和别人zuo爱.jpg]

端琰:“……你想死。”

梁帆贱兮兮地向后退了半步:“不,我不想,你不要乱讲。”

作者有话要说:#题外话#

关于男女那些事:是以前某次公开课,专门做这个课题的老师讲的(不敢写太多,免得又gg了)

仍记得那么大的大礼堂,人山人海啊……(大家都喜欢这种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