邈邈一见到他的脸,立刻缩了回去,别开头,眼中湿润起来。千寻好笑道:“这位公子,你也看到了,邈邈现在怕得很。大家既然都饿着,不如你站远些看着?”
那少年听了,立时脸涨的通红,却不依不饶道:“你是哪里来的臭小子?邈邈的事要你管!”
千寻听了,暗暗挑眉,却见李随豫正从小路一端赶来。人还未到,就听他说道:“三七,还不退开。”
“谁叫我三七!”少年气急败坏地回头,一见是李随豫,立刻低了头,轻声骂道:“见鬼!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回来!”
等李随豫走近了,他才敷衍地抱了抱拳,闷声道:“小师叔,我不叫三七。”
李随豫笑道:“怎么不叫三七。满月抓周的时候,你自己抓了三七,按规矩不就该叫你荀三七?你不在你祖父那里待着,跑来这里做什么?”
荀三七面上一白,立即换了一副笑脸,说道:“小师叔,我这不是想念你嘛,这么多天不见。哈哈,现在见到了,我也不打扰了,这就告辞,告辞!”他边说边后退,像是怕李随豫会伸手抓他一般,立刻转身跑得没影了。
李随豫看了一眼树上的邈邈,对千寻道:“那是荀掌事的孙子,荀掌事你在安城镇见过的,阿凌也在他那儿。”
千寻点头,见李随豫还站在那里,只好说道:“我看邈邈是受了惊吓。要不你们都退开,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李随豫倒也好说话,只说了一句在何处开席,便带着人离开了。千寻又抬头向邈邈说道:“大美人,登徒子都被我赶走了,还不快些投怀送抱?”
邈邈面上一红,小心翼翼地向下看了一眼,见果然只剩下千寻一人,便挪了挪腿,想要慢慢顺着树干爬下来。哪知她在上面坐得久了,双腿发麻,刚一动便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一翻,摔了下去。
千寻轻笑一声,脚下微动,一个旋身到了邈邈身下,双臂一托,接了个满怀。“呵,温香软玉,就是这个意思吧。”千寻将邈邈放到了地上,替她揉了揉僵硬的腿,眼睛看着躲在一旁的丫鬟,问道:“你是照顾邈邈的?怎么回事?”
那丫鬟颤颤巍巍地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结结巴巴说道:“是荀……荀公子来给邈邈小姐换药,荀……荀公子说的奴婢不太懂,好像是什么骨头接的不对,好的太慢,还有……还有……”
“说下去。”
“后来荀……荀公子就拿了夹板过来,还有针,还有……还有大大小小的一堆东西,邈邈小姐看了,就吓得跑了,我们一路追。”丫鬟一边说一边掉眼泪,抽抽噎噎的。“是奴婢不好,奴……奴婢没有照顾好邈邈小姐。”
她说得不太清楚,千寻听明白了大概。荀三七多半懂些医术,以为邈邈的手一直没好,是骨没接正的缘由。结果拿出一堆夹板、银针,吓坏了邈邈。于是这姑娘就从小院跑了出来,爬到假山上躲避,又从假山爬到了旁边的树上。
千寻有些后悔,没有早些回来,看一看这鸡飞狗跳的一幕。
她看着邈邈时,又暗暗叹了口气。邈邈怕夹板和银针,她多少能猜到些缘由。在燕子坞将她捡回来时,她的指骨是被夹板夹断的,指尖和指甲上留着大大小小的针孔。她将邈邈扶了起来,送回住处,替她重新换过了手上的药,说道:“你放心,骨绝对正,药用了最温和的,好慢些是正常的,等完全好了,那又是细葱般的一双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