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时等在外边的医官闻令马上就进来了,行过礼后垂首站在一边待命。
元仪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朕记得你说过,大雾会影响朕的病情。后日大雾朕已有计划,你再给朕开点药吧。”
医官花白的长须抖了抖,像是想要说什么,但还是安静而恭敬的应声道:“是,微臣马上就去准备。”至于那药的副作用,他现在也不敢再提——元仪这样的人面前,只有是或不是。
元仪的手指在桌案上慢慢的敲了敲,他像是有些迟疑,停顿了很久才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问道:“最近,朕的幻觉越来越严重了,是不是雪山族圣药的副作用?”他语声艰涩,像是脱离了水的保护层的鱼一样,在空气里面几乎要窒息。
医官的长须又抖了抖,他竭力忍住心上的颤抖小心翼翼的抬头去看元仪,好一会儿才轻声答道:“陛下,在臣看来,圣药的一部分作用就是缓解人体的疼痛。所以,有时候,人的意志也会软化。至于幻觉......”
“行了,你退下吧。”元仪挥挥手打断了医官斟字酌句的话语,烦躁的皱了皱眉,“朕要休息了。”
“是。”医官总算救回自己的一条命,松了口气,行过礼之后立刻就往外走去,“臣告退。”
这时,崔成远也在议事,他议的也正是后日的大雾。
他手指着地图,温声和坐在一个房间里的几个人解释道:“后日大雾易于隐藏行迹,最适合攻城,此乃天时。北门有凤凰坡高地,地势过高,仰攻十分不利。兵法有云:围兵比缺,此处可放过不攻。”
所谓围兵必缺,乃是一种类似于心理暗示的战术。就是说攻城之时留下一个缝隙让敌军放松,否则敌军退无可退,反倒拼死抵抗,定然会两败俱伤。再者,湘军攻势迅猛,如果真的铁了心要冲不来,他们也可能拦不住,还不如留着这么一个缝隙降低他们的战心。
坐在崔成远左手边上的是一个穿着玄色衣袍黑胖如同老农的中年男人,他摸着一串碧玉手串,手指居然一反常态的白皙,他合上眼,轻声道:“兵法一道,在下倒也是粗通一二。正所谓兵者诡道也,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也许正因为北门易守难攻,湘国也疏于防范,反倒是最容易下手之处呢?”
崔成远瞥了眼这男人,转头解释道:“陆家主所言并不是没有道理。若是旁人,大约也可以此理而论。只是湘皇用兵一向出人意料,我们只能以正胜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