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见着同悲大师了?”
“不曾。”纪珑摇了摇头,将一支珠翠绕白玉的珠花簪到了纪阮发上,“同悲大师这些日子一直在闭关,听寺院中弟子说,仿佛是应承了什么人为其招魂。”
若是换了前世,纪阮必定是要对这“招魂”的言论嗤之以鼻,只怕还要加以嘲讽几句。可如今她自己经历了这么一桩事情,也不敢妄言鬼神之事,只是小声嘀咕:“还有这等事?”
“夫人在付明山住了月余,原是想要见同悲大师,却没想到竟然始终未等到,所以便遣了我先回来,她再过两日便也回府。”
纪阮梳洗妥当,随着纪珑出了内室,外间已经布好了菜。她清早并不爱吃什么油腻的东西,故而只有一碗粳米粥,并着几色小菜,以及厨房新蒸出来的奶馒头。再者,便是纪珑带来的蜜汁藕片,以及一盅莲藕排骨汤。
“付明山下有养莲藕的湖,此时虽不是寻常人家采摘莲藕的时节,但山上的莲藕却是比京郊的要提早成熟一些,我便让人摘了些回来给你。”纪珑一大早回来时已经用了饭,故而此时并没让人添碗筷,只是坐在一旁看着纪阮吃饭。
纪阮原本已经收拾好情绪,可到了这时,只觉得两眼发酸,连忙低下头喝了一大口排骨汤。这山中新下的莲藕鲜得很,就算不加太多佐料,也能把排骨的油腻给祛除掉,十分爽口。
纪珑抿唇笑道:“慢慢喝,厨房还多着呢。”
纪阮点了点头,心中却开始盘算旁的事情,既然重活一世,她绝对不会重蹈覆辙。不会再看着纪珑跳进火坑,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阿姐的机会。
她白皙的手指搭在白瓷杯盏上,温软细腻,指尖轻轻点着杯身,发烫的温度灼着她的手,让她从最初激动的情绪中一点点冷静清醒下来。
“阿姐,你在付明山上,可曾见过什么人?”纪阮想了想,又觉着这话问的不妥,便改了说辞,“可曾有什么人家来见过我们夫人?”
纪珑有些困惑,似是不明白纪阮为何会突然问起此事,不过她一向娇惯着纪阮,并没多问,略一想说道:“那些来护国寺上香的相熟的夫人知晓母亲在那边暂住,大都会前去拜访。有薛侍郎的夫人,还有母亲母家那边的姑奶奶……再者,便是南宁侯府的人。不过我们两府并没什么交情,只不过南宁侯夫人也在护国寺暂住,所以算是见过。”
纪阮心中一紧。
她当年对这些事情毫不上心,并不曾问过纪珑这个问题,所以自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桩事。前世中,她以为南宁侯夫人相中阿姐是在月底的宴会之中,如今看来,事情的源头是出在这里。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纪珑替纪阮擦了擦唇边的油渍,笑问道。
她并不知道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会遭到怎么样的诓骗与背叛,琴瑟和鸣相夫教子都不过是一场骗局,而骗局之下的真相令人作呕。
纪阮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阿姐,露出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没什么。”
不知道便罢了,阿姐也没必要知道,反正她会替阿姐扫清一切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