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战歌

呼——嗵!

树杆横扫过黑鲛人,捋倒了一大片。

然后鲁丑从聂深手中抢过树杆,双臂一挥,猛然扫过黑鲛人。

“好威!丑爷的金箍棒!”

刘文基赞叹着,后背却中了一刀,身子猛地往前一扑。

黑鲛人抢步向前,打算补刀。聂深把自己手里的刀甩过去,刀锋穿胸而过,给了黑鲛人一个透心凉。

聂深扶起刘文基,从黑鲛人身上拔下刀,一通砍杀,逐渐靠近银子弥。

赫萧扶着孔最,从另一边杀过来。鲁丑扔出树杆,砸出一个缺口,大家终于会合了。

银子弥说:“撤回地堡!”

已经有黑鲛人进入了地堡,在入口处遭到缪璃和尔雅的抵抗,两人把松油盛在罐子里,点燃,用火光阻挡黑鲛人,但坚持不了多久。

聂深和赫萧奋力杀向入口。鲁丑在中间护着孔最和刘文基,二人都有伤。银子弥断后。

刘文基嘶喊:“组长,你们快走!”

“别罗嗦,一个不能少。”银子弥喝道。

众人艰难地推进到入口处,聂深与赫萧杀掉了聚集在裂口前的黑鲛人。

聂深扭头说:“鲁丑,你先下去接应。”

鲁丑跳进入口,伸开双臂等着。

聂深催促道:“孔最、刘文基,快。”

但黑鲛武士突然出现了。刚才的混战中,他们既怕误伤了聂深,也不能误伤了黑鲛人,一直在旁边寻找战机。此时见银子弥、孔最、刘文基落在了后面,黑鲛人的包围圈也打散了,二六立刻挥动铁锤杀过来。

刘文基猛地一推银子弥。银子弥踉跄着到了裂口前,被聂深扶住了。

与此同时,刘文基来不及躲避,背上挨了一锤,那里本来就有刀伤,登时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刘文基——”银子弥凄厉高呼。

孔最纵身而起,挥刀直击二六的眼睛。二六的脑袋一摆,刀刃切过了颧骨。孔最在空中变招,刀片脱手而出,扎在了二六的太阳穴上。孔最从空中下落时,一只脚踩在二六歪斜的身躯上,借势腾起,手掌对着刀柄一推,刀片猛然刺入二六的脑袋。

孔最以重伤的身体,发挥了此生最精妙的绝杀术。

瞬息之间,二六轰然倒地。

孔最也被三个黑鲛人挥刀击中。刘文基踉跄着,抓住孔最的胳膊,两人相视一笑,各自捡起随便什么武器,冲入敌阵。

血光中,二人齐声高唱:“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慷慨战歌在蛰礁岛萦绕,飘过了萨伯的坟墓,飘向远方……

厚度超过五十公分的石板,能够承受多少次猛烈撞击?

地堡的人不知道答案。外面的黑鲛武士一开始砸动,聂深便与赫萧分头行事。赫萧和银子弥带着缪璃、尔雅去往更深的藏身地。聂深带着鲁丑、孔最、刘文基奔向东崖。

他们沿着地堡的通风道向上攀登。鲁丑落在后面,拼命爬着。

二十分钟后,聂深等人爬到了预设地点,按动墙壁上的机关,启动最大的集群式弩弓——这就是专门用来防御空地的。

随着一阵吱吱咛咛的声音,巨型弩弓升到了东崖一侧,射击口正对着空地。

聂深从旁边的瞭望口钻出来,把弓头做了微调,然后打开锁扣。

嘣地一声,木楔强力弹开,只见圆环状的弩弓内部露出了密密麻麻的弹射装置,箭膛共有六匣、上下六层,因此每一次击发可以同时射出三十六支弩箭。

聂深把最后一个嵌钮扳到下方,然后将推拉器猛地一压。

唰——

弩箭飞出去的景像竟是如此优雅,在阳光下化作三十六道光影。

唰——

聂深再次击发。第二轮弩箭射了出去。

唰——

第三轮弩箭射出去。一百多支弩箭笼罩了空地。

风中送来了箭的啸声,嗖嗖锐响。那是杀人的利器。

一个黑鲛武士浑身扎满了弩箭,轰然倒地。旁边的黑鲛人齐刷刷倒卧一片。空地上变得混乱。黑鲛人慌忙举起盾牌。黑鲛武士四处躲藏,有的跳到树丛里,有的钻到石头后面,但身上都不同程度中了箭。

空地上留下十几具尸体,其余的都躲起来了。

只过了片刻工夫,孔最忽然说:“海里有黑鲛人!”

聂深探头张望,但从他所处的位置看不到海面。

刘文基伏在崖顶向下看,大声说:“三四十个黑鲛人从海里冒出来,向我们这边进攻!”

黑鲛人冲过狭窄的沙滩,扒住崖壁上的藤蔓急速向上爬。孔最和刘文基砍断藤蔓。黑鲛人滚落下去。但海里更多的黑鲛人涌出来,翻滚着往上爬。

藤蔓砍光了,黑鲛人扒住崖壁的缝隙,组成奇怪的队形,后一个踩着前一个的身体,逐层递进,就像过河的食人蚁。

鲁丑怒吼一声,搬起一块石头,狠狠砸下去。黑鲛人的队形倒塌了。但另一个队列仍在往上攀爬。鲁丑正要举起第二块石头,却被孔最扑倒了。

鲁丑刚刚站立的地方,铺天盖地的箭雨飞过去。

海面上的船只发威了,黑鲛人全力进击!

聂深四人被压制在崖顶,无法起身阻挡。崖壁上的黑鲛人越来越近,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声音。黑鲛人快到崖顶时,海面停止了射箭。聂深趁机跃起,居高临下又是一通砍杀。但已经无法阻挡黑鲛人的力量。他们蜂拥而至,围攻聂深四人。

聂深拼命护住弩弓,与十几个黑鲛人打在一处。

孔最和刘文基飞腾跳跃,配合鲁丑勇猛的拳法,崖顶上呈现一番激烈的搏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