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生蹙眉回味了三秒,才理解他的意思。
“我只是就事论事。”楚云生捏了捏周念平的手指,“不是自暴自弃。”
他瞬间松了一口气,脑袋栽进楚大学霸的颈窝:“吓死我了。”
“我就说嘛,楚云生才不会被区区一个转学生吓到。”林郎也在后怕地拍着胸脯,“差点以为见鬼了。”
楚云生扫了他们一眼,冷笑:“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们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周念平连忙举起双手表示衷心:“我没有!”
“嗯,你没有。”楚云生对待他如春风般温暖,对待林郎就如冬天的海风,三言两语把人说得晕头转向。
“你是真的作业太少,看来光整理小四门的考点也堵不上你的嘴。”
林郎小同学瞬间哭唧唧地抱住岳群寻找安慰,岳群哭笑不得地拍拍他的背,问:“你干嘛去给自己找不痛快?”
林郎:……
林郎更郁闷了。
楚云生回到学校,周念平的状态瞬间好起来,晚自习的时候动力十足,竟然把作业提前写好了,等下课铃|声一响,立刻背着书包往a班的方向狂奔。陈晨坐在座位上目送他远去,甚至想给盟主配一首《啊,朋友再见》。
以为周念平是去给楚云生找麻烦的副盟主,敬畏地目送作死的盟主远去,完全没想到人家是去谈恋爱的。
一节晚自习不见如隔三秋的周念平气喘吁吁地爬了两层楼,然后开始在a班边上绕圈圈。
同样都是晚自习,a班的学生要比b班多上半个小时,其实他来得还是太早了,隔着窗户只能看见a班学生黑压压的脑袋。周念平趴在栏杆边上数脑袋,数着数着就找到了自家的楚大学霸。
楚云生似乎抬了一下头。
周念平瞬间心虚,缩在栏杆边上装作看风景,但是下一秒手机就响了。
【日今心】:怎么现在就来了?
周念平抱着手机乖乖回复。
【他好像一条|狗】:想你了。
楚云生回了一个摸头的表情。
【日今心】:去自习室吧,晚上天冷。
【他好像一条|狗】:就半个小时。
【日今心】:乖,快去。
楚云生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周念平乖乖走到自习室里,趴在桌上补觉。
即将面临小高考的高二学生和毕业班的学长学|姐们差不多,每天天刚亮就起床,晚上忙着复习忙到一两点,就算精力再充沛,到了放学时间还是有些撑不住。周念平又实在不想继续看书,就躲在自习室的最后一排昏昏欲睡。
半个小时转瞬即逝,楚云生找来时,他没醒,但是楚大学霸的手刚放在他的脑袋上,他就抬起了头,眼里蒙着层淡淡的水汽。
“晚上少做一张练习卷,好不好?”周念平委屈巴拉地趴在楚云生怀里,“我困。”
楚云生叹了口气,揉揉他的后颈,刚想要狠下心拒绝,嘴角就被周念平咬住了。
他为了睡眠时间,彻底豁出去:“就多睡半个小时。”
“你……”
“十五分钟也行啊。”周念平累得想哭,“楚云生,我周末把没做的练习题补回来好不好?”
其实楚云生在他咬嘴唇的时候就准备答应了,不过是嘴慢了一步,周念平就叭叭叭地说了一串,越说越可怜,搞得楚大学霸也心疼起来,好像他家小男友受了天大的委屈,罪魁祸首就是那些厚厚的习题。
这个时候的周念平早就把要楚云生开小灶的事情抛在了脑后,一门心思争取几分钟的睡眠时间。
楚云生亲了亲他的额头,说:“好,今晚早点睡。”然后拉着他往自习室外走。
“今晚打车回家吧。”
能省力气,周念平断然不会拒绝,他牵着楚云生的手走出教室,此时学校里的学生基本上都走|光了,各班的教室也相继关了灯,偶尔有一两盏灯还亮着,不是忘了关,就是值日生还在打扫卫生。
他俩顺着楼梯慢慢往下走,重叠在一起的影子映在墙上,周念平走两步跳一跳,虽然本人的身高没有楚云生高,但好歹影子还能冒冒头。
他是真的重新融入到了高中生活中,一点都不把自己当成原先奔三的老男人。
声控灯闪了闪,晃出一片斑驳的影子。
“楚云生,我好像还说今晚给你炖骨头汤来着……”
“嗯哼。”楚大学霸从鼻子里挤出一声轻哼,“想起来了?”
他绕道楚云生面前,毫无心理负担地卖惨:“你看我都这么困了,明天再喝呗?”
说完,额头上就落下来一个爆栗。
“你这样我也舍不得真的让你烧汤。”楚云生没好气地抱怨,“行了,快走吧,我去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个饭团就行。”
周念平听得于心不忍:“就这样就行了?”
“嗯。”
“可是……”
“再可是,今晚的试卷一张都不能少。”
他立刻缩着脖子不说话了,老老实实地抓着楚云生的胳膊挪到了校门口。学校门前难得冷清下来,连出租车都不见踪影,他俩走了两条街才打到车,周念平上车就倒在楚云生怀里爬不起来了,这状态别说做练习卷,估计连澡都不想洗。
楚云生心里一动,凑过去悄声问:“我帮你洗澡?”
周念平恍惚了几秒,然后伸手去掐楚大学霸的腰:“不|要|脸!”
不过说完,倒是真的没那么困了,起码下车以后还能坚持自己走回家,并且快速冲了个热水澡。
晚上十点多,周念平盘腿坐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看着楚云生写作业,为了他能坐得舒服点,楚大学霸都没回卧室,而是直接将习题册摊开放在了茶几上。
a班作为全年级成绩最好的班,作业量自然不是普通的b班能比的,楚云生身为班长,又身兼学生会长的职位,自然不能带头不写作业,所以即使是年级第一,也得哼哧哼哧地挑灯夜读。
“你先去睡吧。”楚云生抬头瞄了一眼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的周念平,“不早了。”
“不要。”他从沙发上爬下来,钻到楚云生怀里,“你不在我睡不着。”
“可你刚刚差点就睡着。”
“……”
“你怎么这么不懂情趣?”
楚云生摸了摸鼻子,把周念平抱在身前:“要不你这样睡?等我写好了,直接抱你回房间。”
他哼唧两声算是答应,抱着楚大学霸的脖子分分钟进入梦乡。
梦里,周念平又回到了之前梦到过的公寓,成年的楚云生坐在落地窗边看书,金色的阳光照亮了半张棱角分明的侧脸,帅得他有些脸红。楚云生手里拿着的是一本外文书,修长的手指在近乎透明的书页边轻轻摩挲,时而推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时而回头看周念平一眼。
楚云生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话。
周念平心里一紧,本能地想要凑过去听,可双|腿犹如灌铅,竟无法移动分毫。
“楚云生……楚云生!”他在慌乱中惊醒,觉得身上有点凉,继而后知后觉地低下头,发现楚大学霸的手刚插进自己的裤腰带,一副要往下摸的既视感。
周念平又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上衣被掀开,腰上有个不太明显的……牙印。
周念平:“……”哦豁。
“其实是可以解释的。”楚云生淡定地将手从他的裤腰带里抽|出来,默默背到身后,“念平,你听我……”
周念平不听楚云生的辩解,并把大学霸一脚踹下了床。
——咚。
楚云生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半晌都没爬起来。周念平于心不忍,趴在床边往下望,发现对方没事以后,伸手挠了挠楚云生的后颈。
“你竟然趁我睡着偷偷摸|我。”他眯起眼睛,气鼓鼓地揪楚大学霸后脑勺上的头发,“还咬我。”
坐在地上的楚云生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没吭声。
“我都说了今天好困。”周念平继续抱怨,“你还欺负我。”
“那如果不困呢?”楚大学霸突然抬头,眼里闪过昏黄的光,像是一朵转瞬即逝的烟火。
周念平:“……”你们学霸抓重点的能力都好强啊。
他耳根有点红,翻了个身把上衣卷吧卷吧卷回来,然后再翻回来,半个脑袋探出床沿:“你先上来。”
楚云生闻言,单手撑地,刷地一下上了床,挤在周念平身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眼睛。
世界忽然变得很安静,周念平只能听见逐渐加速的心跳声。
是啊,如果不困呢?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生气的原因不是楚云生做了什么,而仅仅是困。倘若不困,他肯定很乐意发生点少儿不宜的事情。
所以所谓的“在上面”,不过是周念平自欺欺人的谎言,他抱着楚云生的腰扪心自问:你能骑得了楚云生吗?
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楚云生……”周念平啃啃楚大学霸的颈窝,小心翼翼地问,“你真让我在上面?”
“嗯。”楚云生被他咬得嗓音沙哑,翻身将小男朋友压在身下,“消停点。”
周念平眨眨眼:“可……可我怎么压你啊?”
楚云生:……
楚云生:?
“谁说你要压我了?”楚大学霸好笑地揉他的脑袋,目光很是怜爱,“在上面也有很多种方式,不是骑在我身上就能压我的。”
一股寒意直接从周念平的尾椎骨窜上来,他白着张脸干巴巴地说:“原来你是这个意思。”
“我以为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周念平:“……”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可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不认清现实也不行了,况且他好像没想象中那么排斥。
因为是楚云生,所以怎么样都好。周念平悲哀地发现自己沦为了一个彻彻底底的恋爱脑。不过话说回来,抛却所谓的“尊严”或者“骄傲”,他竟然飞速地接受了事实,并且一点也不觉得难堪,纵观之前做的梦也好,重生后偶尔冒出来的带颜色的念头也罢,他就从来没真的脑补出楚云生被自己压的情形。
周念平想到这里,脸色一黑——感情他是个天然弯?
伏在周念平身上的楚云生原本都想好安慰男朋友的说辞了,谁知道周念平再一次发挥强大的适应能力,自己把自己给顺毛,甚至还毫无芥蒂地接受了现实,并且黏糊糊地贴在了楚大学霸的怀里:“睡觉。”
楚云生:……
楚云生纳闷地捏捏他的耳|垂:“你不想再问点什么?”
“问什么?”周念平的嗓音因为困顿有些含糊。
“问我为什么要在上面。”
周念平沉默了好几秒:“为什么?”
“因为我想睡你。”
“……哦。”
“哦?”楚云生不可置信地挑眉,被他冷淡的态度所刺|激,“你难道想被我睡?”
周念平烦躁地抖了抖耳朵:“想啊。”
这回沉默的轮到楚大学霸,估计是被他强悍的逻辑折服,继而意识到男朋友想被自己睡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好事,所以难得没有再折腾周念平,甚至第二天早上还破天荒地让他多睡了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