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招待员还站在旁边,眼巴巴看着她。
就这么站着看了她好一会,易周偏头,慢声:“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那小招待员脸腾红了:“我,我,我没事,我就是,站在这,我管这里。”
“在一楼时候我看您和金总赌的时候,我在边上。”他结结巴巴一会,红着脸小声说:“我还跟您说过话。”
“嗯,想起来了。”易周就觉得这孩子声音有点熟,她当时只注意蒋越去了,也没仔细看这个孩子。
“你叫什么?”
“啊?我,”他瞪着眼:“他们都叫我小宁。”
他说话睁着圆眼,张着嘴巴,眼睛也很干净,表情全然外露,慌慌张张的。
很像……小动物。易周突然恶性质地想到冯三肯定会喜欢。
“小宁!过来!”南桌一个女人朝他招手。
“哎哎,过来了!”小宁又忙不急应声,刚跑出去几步,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再啪嗒啪嗒跑回来,在易周面前一鞠躬,又啪嗒啪嗒跑回去。
易周没忍住噗一声笑了。
孩子太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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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宁跑到女人眼前,恭敬叫了一声:“丁管。”
这女人正是丁娜。
丁娜才看了他一眼,他的脖子不自觉往后缩,丁娜笑着戳他:“瞧你那怂样,你要是稍微刚硬一点,用得着给男人玩屁股么?”
小宁身子一抽,手指抓着衣服,用力拧得指节发白。
丁娜眼神一点桌子上用圆口玻璃瓶装的红葡萄酒,对他说:“把这东西,端过去给那女的喝了。”
“谁?”小宁抖了个激灵。
“你说呢?”丁娜笑得柔媚,眼神却是透着一股子毒劲:“事情办不成,就等着我再把你的名儿挂回红簿吧。”
“上次那袁二少可还惦记着你呢。”
袁二少这三个字落进他耳朵里,一下子炸响了他最弱的神经,要不是丁娜扶了他一把,他几乎就要腿软跪下:“丁管,我,我,我招待员挺好,我喜欢当招待员,别让我……”他几乎要哭出来,哽着说不下去。
别让我当兔儿倌。
丁娜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笑着说:“哎呦,不怕,把事办好了,你还好好在这呆着,没人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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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盛地下庄虽然只有两层,但是一层就有近十二米,从负一层到负二层安装了电梯。
外格是网栏状的活动拉门,里面是罩着红绒布的电梯,很古典。
易周先进去,魏平在她身后,她伸手按了个负二,里面还站着一对衣着华丽的男女。
电梯开始加速,易周头轻微晕了一下,眩晕那一秒,魏平突然从后揽住了她的腰,雄性的鼻息喷洒在她耳窝后:“小心。”
“别恶心我。”易周用仅两个人听得到的语量冷声说,她脸上还挂着温柔至极的笑。
在电梯里另外两人看来,这一对,十足亲爱。
只有易周嗅得到魏平身上山雨欲来的血腥气。
电梯叮一声开了。
易周挽着魏平的胳膊款款踩着地毯走,两人脸上的笑容都无可挑剔。
差不多是子午夜,大厅餐桌排了长龙。
人不多,也不算少。
往里过长廊下去,是个竞技场,往外小场与小场之间几乎没有阻隔,只隔着一圈圈铁栅栏。
这里人赌博交际。不过赌的是人命,交际的是肮脏生意。
会餐的地方在正中央,一眼望遍陷入生死局人们的百般丑态。
桌子上的料理不是酸辣就是荤腥,易周挑了几样看上去不错的,用叉子叉起来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再迅速而优雅地用手绢包着吐掉。
难吃。
魏平一歪头,易周一手拿着叉子一手半托,送到魏平嘴边一块生章鱼。
魏平低头咬了:“缅甸周边气候太湿热,不吃腥辣的东西会潮坏骨头。”
防潮最有用的不是食物,是烟。
魏平从怀里掏出小铁盒,撕了一张条纹纸,笑着偏向易周。
易周摇头。
魏平捏了一指烟丝,两指再一捏卷成卷,咬在嘴里。
易周这个角度,正看见他两片薄唇咬着一根烟,稍微露出一点牙齿,很整齐,一吞一吐,浓郁的烟香气迅速弥漫。
明知土烟的味道是多么辛辣,还是忍不住被它的味道吸引。
易周轻轻嗅了嗅,忍不住低声说:“给我。”
魏平笑了一声,低头不由分说地把嘴里的烟渡到易周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