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看我做的花灯,倒是你这大冷天的,还带着伤,你想做什么?”
“明公子多虑了,在下只是这几天一直躺着,乏了,睡不着出来散散步。”
“踏雪赏月?”
明绍然也说不清楚,怎么对他的话就是不相信:“楚公子身体还未痊愈,兴致倒是不错。”
“说到兴致,楚某更佩服明兄你为了博胡小姐一笑,竟然专门去学习制作花灯,明兄一定很受女孩子欢迎吧?”
“楚公子过奖了,明某只在意表妹!只要她开心,别说是花灯,她想要的,我都会为她去做。”
“看得出来。”
看一眼他身后的花灯,朱瞻基虽然点头,只是他话虽然这样说,神情有些不以为然:“不过,想要花好月圆,总要两情相悦才行。”
听出来他话里有话,明绍然不乐意的皱一皱眉头:“你什么意思?”
“哦,没什么意思,明兄千万别多想。”
明绍然看着他一副坦然的样子,气的牙痒痒,碍于舅舅的告诫,只沉声说:“楚公子要是没事,还是呆在房间好好养伤吧,早日养好了伤,也好早日回家。”
听了这话,朱瞻基没有一点气恼的神色,只微微一笑:“多谢明公子关心,楚某告辞。”
朱瞻基说完便离开了,明绍然只气恼的看他离开,便又去看自己的花灯,他是想偷偷的把花灯修好,再给表妹一个惊喜的,可是仔细查看,发现关键机关被彻底破坏掉了,想要换的话,就要全部拆开,等于是再做一个,懊恼的叹口气,他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刚想离开,瞥眼看到朱瞻基刚才走过来的地方,他越想越觉得可疑,再想起今天白天的事情,他越来越怀疑这个“楚公子”今天过来,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这样怀疑着,他便向着假山后的院落墙角走了过去。
来到院角,仔细查看也没看到任何异常,明绍然有些失望,却更加怀疑,这个地方什么也没有,有这么昏暗,他过来做什么?
抬头看到高高的院墙,他心中怀疑:“黑灯瞎火的,到这儿?难道是见什么人么?”
这样想着,明绍然又看看院墙,若有所思的走出了后院。
两人离开后,闷声躲在假山空隙间的亓叔悄然走了出来,想着刚才的情形,无奈的摇头叹了口气,便快步向着胡荣的书房走去。
胡员外还在书房等他回消息。
中午的饭桌上,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小别扭,一下午都各自老老实实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只有明绍然给胡菀柔送去了一份红枣银耳粥,可胡菀柔心情不好,也没吃多少,后来便一直呆在房中不肯出来。
晚膳的时候,因为准备去见陆风,朱瞻基以身体有些劳累为由,自己在房间用膳,实则是需要留出时间给皇祖父和父王写书信。
到了戌时末刻,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他披上披风向后花园走了出去。
元宵节的花灯一般要摆放十几天才撤掉,花灯莹灿,加上月亮圆满,虽然时间已晚,后院没什么人,却处处流光。
院角一株梅花花开正浓,他站在梅花树下欣赏着胡府后院的灯光熠熠,清冽的空气中,身上的暖香和着梅花的淡雅,让人感觉香暖溢流,心情也十分好。藏在披风中的手,下意识的触摸过腹部的祥云补子,想起胡家这位小女孩儿的柔美纯善,嘴角不自觉的又涌起一个好看的微笑。
有一声轻咳从北边墙角传来,他回身,便看到陆风正由院角深处的暗影中走来。
微微示意他不要过来,他信步走了过去,两人来到最深处的假山后,陆风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想要屈膝行礼,却被他一把扶住:“陆风!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这么多天没有你的消息,真是把我吓坏了。”
陆风也是感叹历尽波折,总算皇太孙平安无事,又自责自己当时没能护在他身边:“属下无能,不仅让殿下身陷险境,也让殿下担心了。”
“当时情况那么危险,怎么能怪你。我看到你落到水里了,你是怎么脱险的?”
“是庆寿寺的延信大师救了属下,就是在床上时候那四个黑衣持棍的蒙面人。”
“延信?”
延信是当朝太子少师道衍的首徒,当初朱棣还是燕王的时候,道衍受太祖高皇帝的圣令到北平庆寿寺做住持,为孝慈高皇后祈福。延信是庆寿寺的武僧,也是道衍的心腹、首徒,后来在靖难中为朱棣出力不少,朱棣继位后,道衍随着他到了南京,任僧录寺左善事,延信便做了庆寿寺住持。
朱瞻基听说竟然是他,奇怪的问:“他远在北平,怎么会来山东?”
“延信大师说,他差不多在殿下从京师动身的时候接到太子少师(道衍)的命令,命他亲自到山东暗中保护殿下,他便带着几个武僧来了山东,正好在咱们遇险的时候感到了。”
朱瞻基闻言,不由得佩服道衍的世事洞彻,以及对自己的关心和拥护。
“他们知不知道对方的来头?”
“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也怀疑是…”
明白陆风话里的意思,朱瞻基制止了他说完,接着问:“皇祖父和父王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宫里已经的到了消息,只是事情敏感复杂,朝廷封锁了消息。皇上给卑职下令,无论如何要找到殿下,并且命锦衣卫到了济宁,务必…”
“锦衣卫?”
知道皇祖父会担心,只是一听到锦衣卫来了济宁,还是让他十分意外也隐隐有些担心:自己遇袭既然与宫中有牵扯,汉王府嫌疑是最大的,那么锦衣卫指挥使纪纲未必就清白,皇祖父派出锦衣卫,怕是不会是好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