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语抬起小手,指着那扇门,嘴唇微微开启,声音哽咽且沙哑的说道:“他……在里面,在里面。”
随着声音落,沈千语后退了一步,依站在车的边缘,神情慌张,她只要闭上眼睛,双眸浮现的,就是火光冲天的一幕。
陈老大对着黄青说道:“保护沈小姐。”
他话完毕,冲上前去,只见司宇瀚站在门前,他抬起头,双眸中的泪水滴落。陈老大看着司宇瀚这一幕,瞬时被怔住了。
一个极度危险的男人,一个想要至别人于死地的人,此时,站在这里,脆弱得像个孩子一样,嘴里还念念有词。
他心里大概也能猜测出个大概,也许这一切都是司宇瀚的杰作,如同他之前查到的消息一样,至于司宇瀚神情变化,却是一个很大的疑惑。
“带着沈小姐,马上离开,不管发生什么事,让她马上离开。”这时,康全从院落中走出来,他的衣服一角也被烧成几个洞,他看到陈老大出现,沉声说道。
此时,康全神情带着一些悲哀,他睨视着司宇瀚一眼,声音变得沙哑:“将他也一并带走……”
康全转身,冲进去,只听到里面传来了许多声音,却不知到底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全部散开。”陈老大冷声说道,想将司宇瀚请回去,却发现他的神情已呆然,笔直站着,双眸直勾勾的看着前方,完全没有自己的情绪。
“不要死……不要死。“司宇瀚慌了神,他嘴里念念有词,明明想着若事情不成功,他们便同归于尽。
可如今,自己站在外面,而那个人,却在里面。
司宇瀚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他一直想强大,让别人关注着自己。可惜,这些年,他什么都没能拥有,唯一拥有的就是财富与地位,可惜这些东西,冰冷至极,没能让他得到想到的安全感。
他想吸引别人的注意力,他使坏,他甚至想尽所一切办法,想比顾夜寒更加强大,最终他做到了。
“大哥……”司宇瀚往里面冲去,他全力浑身力气大吼着,似乎想证明,自己并不是孤单的。
这一句大哥,他想叫了多年,可一直没机会,也没资格叫。
他不姓顾,他与顾夜寒没有任何关系,他一直都这样告诉自己,可惜,在最终,他似乎被一切都打败了。
“司宇瀚,冷静一些。”陈老大冲上前,拉着司宇瀚,只见他神情激动,陈老大抬手,在他脖颈后方用力劈去。
只见司宇瀚高大的身体往前摔落,陈老大拖着他的身体往外走着。
黄青一直阻止着沈千语前进,待车子缓缓往前开动着,只见整个落院瞬时被炸起“轰隆”一声巨响,如同巨大的烟花一样,在半空盛开。
沈千语怔怔的看着,似丢了灵魂的人,眼神变得空洞无比。
她嘴唇微微一动,泪水却涌出来,眼睛朦胧了眼前,似乎什么都看不到了。
沈千语回过头,看着顾夜寒,只见他迈步上前,依然是冷眼看着这一切,似乎与他无关。
她的心被揪成一团,她多么希望,自己能开口向他求救,可惜她不能。
沈阅峰是杀人凶手,她不想他死。可是,她却不愿意让顾夜寒左右为难。
一行清泪滴落,她深呼吸一口气,用力推开司宇瀚,一股劲的往铁房处冲去,撞开正在守着的保镖……
“千语。”两道磁性的声音同时响起,顾夜寒冲上前去,伸手想要拉住她,司宇瀚比他更快一步,他伸手将她横着抱起,两人就地转一圈,他背部贴在铁门处。
“嘶。”只见他的背部贴在铁门上,火热的铁烙在他的身后,沈千语闻到烧焦的气息,看着司宇瀚额头上豆大的汗滴落,咬着嘴唇,脸色却变得泛白无血。
顾夜寒紧紧握着拳头,他看着沈千语落在司宇瀚的怀里,看着司宇瀚一脸难受,看着铁欲要跌落。
“跑,快跑。”司宇瀚咬紧牙根说道,他抱着沈千语欲要走,沈千语瞪大双眸,看着铁片全部往他们这边倾塌。
所有保镖都怔在原地,忘记了逃跑,没人知道司宇瀚为什么因为救一个女人,而将自己致于危险之中。
沈千语也吓傻了,只看着那些我烧红的铁片不断跌落,慢慢的靠近,她想有一股冲劲,想要与他一起逃出去,可惜已不可能。
这时,只见外面来了一批黑衣保镖,瞬时将这里紧紧包围住。
“小心。”顾夜寒迈步冲上前,伸手按住司宇瀚的背部,用力将他往外带。
“轰隆”一声响,只见铁房内塌,瞬时化成了平地,落院内,也成为了一片火海,沈千语只看到顾夜寒抬眸,看着她,而他……
沈千语瞪大双眸,泪水瞬时涌了出去,她被司宇瀚紧紧抱在怀里,不让她胡乱动。
“顾夜寒……顾夜寒。”沈千语嘶声大叫着,她伸手想拉住他的大掌,却在最后一瞬间,错开。
南宫痕站在落院中央,看着这一幕,他冲上前,却已来不及。
瞬时火光冲天,挡住了他的视线,似乎一切都像在梦中,无法分出是现实,还是梦境。
“全部都给我撤出去,快。”南宫痕朝着所有人大吼着,此时,已分不清谁是谁的人,只知道自保,才是最重要的。
“我不走,我要救他们,我不要走。”沈千语哭得撕心裂肺,她从他的怀里跑下来,却被司宇瀚紧紧抱着不放。
沈千语看着所有人都慌了,乱了,逃的逃,冲的冲。
她的声音,已被淹没,根本就没人听到她的声音,只见南宫痕在那里,慌张的脸,最后,她什么都没看到。
司宇瀚抱着沈千语冲出院落,他跪倒在地上,沈千语也从他的怀里跌落,她同样跪倒在地上,头发已凌乱不堪,她抬起眼眸,看着前面,她慢慢的往前爬着。
“爸爸……寒,你们出来啊,给我都出来。”沈千语失声哭泣着,豆大的泪珠滚落,她的手抓着地上的泥土,让泥土渗进指甲中,让疼痛令她清醒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