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除了一少部分人之外,其他的人并不知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那坐在龙椅上满脸阴沉望着众人的皇帝——顾清源。
皇帝几乎要气的一佛出窍二佛升天,他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竟然在这么快的速度下,诡异的被转移到了另外一个角度上。
再看顾清池,他这一脸的气愤和求皇兄主持公道的表情,更是让自己气的咬牙切齿。
早知道,他方才就不该让人传顾清池过来,直接将人拿下扣在牢狱里就好了!
如今倒是好了,他的名声保住了,可是眼下这个局也怕是被破了!
皇帝心中着急,面上更是黑如锅底,看着下面你争我吵的一大群人,终于忍不住,将桌上的镇纸扔了下去,沉声道:“够了,都给朕闭嘴!”
那清脆的响声瞬间让在场的大臣们都安静了下来,齐声道:“吾皇恕罪。”
皇帝脸色阴沉,看着下面这些臣子们,一字一顿道:“今日早朝,旨在解除山东危机,你们这样争吵,有意义么?”
“吾皇圣明。”
那些大臣们深谙顺毛的策略,因此在皇帝说完之后,纷纷转而拍皇帝的马屁。然而皇帝现在在气头上,一点都不理会这些人话。
他目光威严的扫视了一圈,沉声道:“此事究竟如何,还需派人详细去查。但是眼下安陵郡的那批暴民迫在眉睫,朕需要你们前去解决。哪位将军愿意带兵前往?”
皇帝在心中迅速的盘算着对策,知道眼下不能一击即中的将顾清池摁死,便决定放弃这件事,换一个法子。
虽说这朝堂上的官员们有些迟疑了,可是山东那边的灾祸却不是假的吧?等到他的人到了山东,见过当地的情形之后,届时再找一些人添油加醋,一样可以将顾清池摁在耻辱柱上!
一想到这里,皇帝的目光便开始在殿内搜寻着。
文臣他倒是有了选择,只是武将里却要考虑清楚。岳峥是不行的,他跟顾清池现下有了姻亲的关系,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那些岳峥的下属也不行,若是他们坑洼一气怎么办?
皇帝的目光来回看着,终于定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秦钊,你可愿前往?”
那秦钊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郎,今年约莫有二十岁出头。他是秦家的儿子,父亲是武安侯,因着重病缠身,所以早在几年前就为秦钊请封了世子。如今武安侯去京郊的温泉庄子里养病,一年四季只回来住几日,京中的人便都喊秦钊为小武安侯。
别的不说,他的武艺与谋略,皇帝是清楚的。所以不过片刻,他便锁定了这个人选。
最重要的是,秦钊是自己的人。
而秦钊果然不负他的期望,在皇帝说完这话之后,秦钊迅速的站出来,恭声道:“微臣必然不负皇上嘱咐,将那等叛党尽数缉拿归案!”
“好,不愧是我西楚的好儿郎!”
皇帝夸了他一句,这才转向文臣,点了自己的一个宠臣,道:“朕派你前去协助秦钊将军,一则是押运赈灾钱粮,二则是查清楚安陵郡之祸究竟是所为何起,你可能做到?”
远山含黛,又如柳叶舒展,配着那灵秀的长相,怎么瞧怎么动人。
门外听得顾清池的话便没了动静,反倒是施妙鱼推了推他,轻声道:“王爷且去看看吧,万一有急事儿呢。”
宫里这位大概是被郑泽成的事情烦躁的不行,所以这都小半月的工夫都没有来找顾清池的麻烦。
只是今儿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破天荒的来了。
施妙鱼心中直觉没什么好事儿,不过还是催促了一下顾清池。
有些事情是躲不过的,倒不如正面交锋,瞧瞧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也好见招拆招。
顾清池听得她这话,嗤了一声,懒洋洋道:“本王还有大事儿呢,为娘子画眉,乃是世上第一等要紧事。”
他说着这话,手上的动作却是分外的利落,不过几笔便将那眉形描绘了出来。
当真是给她的姿色又添了相得益彰的一笔。
顾清池满意的瞧着镜内自己的杰作,施妙鱼见他这模样,不由得笑叹了口气,便也由着他去了。
总归顾清池是最有分寸的,他既然这般气定神闲,那怕是心里早有主意了。
她想的不错,顾清池自然是早有主意的。
更甚者,他连皇帝为何叫自己过去,都心知肚明。
新年那段时间,顾清池派人去安陵郡那边安排布置了下去,所以对于安陵郡的消息他是再清楚不过的。
至于那所谓的暴民揭竿而起,其实也远远没有那么严重。只不过是做了个表象,用来糊弄人罢了的。
还有今日前来的那个官员,若是不将事情说的严重一点,他如何能够从中得到更多的利益?
说到底,不过是一环并着一环的利益线条罢了。老百姓大部分得到了妥善的安置,他们有了温饱便足够了,可是那些官员却不同,他们需要的是真金白银。
且是源源不断的真金白银。
所以,一旦朝廷里出手,那么最终最受益的,还是官员。
……
顾清池知道那里的弯弯绕绕,等到给施妙鱼画好眉毛,又陪着她在房中腻歪了一会儿,方才起身换了一套衣服,往宫里去了。
因着今日的事情严重,所以满朝文武竟然都罕见的没有走,而是在金銮殿上等着顾清池的到来。
当然,他们自然也等了许久。
直到顾清池睡眼惺忪的姗姗来迟,有一些忍不住的官员顿时便向皇帝道:“皇上,安陵王如此目中无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个顾清池,仗着皇帝的宠爱,简直是不将满朝文武都放在眼里,实在是可恶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