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奴才的原本该主动报名介绍自己,可这嬷嬷却等到施妙鱼问,已然是一大忌讳。
可那嬷嬷却丝毫不以为意,甚至听到施妙鱼问的时候,眼中还带着几分倨傲:“老奴是王爷府上的管事,您叫老奴一声乔嬷嬷便是。”
说起来,这管事施妙鱼也是见过的,只是没见过这个。
不过此时顾清池不在,施妙鱼不知这嬷嬷的底细,也怕给她添麻烦,因道:“原来是乔嬷嬷,我这里不需要人伺候了,你且下去吧。”
闻言,乔嬷嬷顿时蹙眉道:“王妃初来乍到,有些地方怕是不懂得,老奴在您这里伺候着,也能帮衬一二。”
眼见得这奴才口口声声想要压自己一头,施妙鱼顿时便冷笑了一声,道:“嬷嬷不是最重规矩么,怎么,连主子的话都敢反驳,这也是你一个做奴才的规矩?!”
不打算给顾清池添麻烦,不代表她就怕了这个奴才!
施妙鱼不知道,她冷下脸的时候,倒是跟顾清池有几分像。
那一瞬间气场全开,瞬间让乔嬷嬷心头一沉。
“老奴不敢。”
见状,施妙鱼也不说话,只是随手端了一盏茶,抿了一口之后,又放回了桌案上。
那茶盏接触到桌案的时候,发出“吧嗒”的声响,除此之外,房中再无别的声响。
施妙鱼不说话的时候,房中的气温都仿佛凝滞了。
乔嬷嬷有了些怯意,因开口道:“老奴告退。”
她躬身出了门,被冷风一吹,又多了几分恼意。在这王府这么多年,她还是头一次被人下了面子呢!
这个新来的王妃,果然是破落户里出来的,忒不像话了些!
“小姐,那嬷嬷也太不像话了!”
等到乔嬷嬷走了之后,采荷再也忍不住,轻声愤愤道:“她一个奴才,鼻孔都快朝天了!”
哪儿有个奴才样,别是将自己当主子看了吧!
施妙鱼倒是镇定的很,嗤了一声,又端起茶杯喝茶了。
怪不得顾清池当初会跟自己做交易,让她嫁进来呢。瞧瞧,这才进门一会儿,就有人给自己使下马威来了。
看来,以后王府的生活,会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热闹啊。
……
施妙鱼到底还是吃上了东西。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顾清池中途借着换衣服的名义回来了一趟,见施妙鱼正在端着茶杯喝茶,桌子上却连一盘糕点都没有,登时便皱起了眉头。
“怎么不叫人传膳?”
闻言,施妙鱼顿时似笑非笑道:“王爷不曾回来,妾身怎能用膳?这是规矩。”
她这话的语调,顾清池一听便知道是有人来找麻烦了。
只是他前面还有诸多客人,不便多说些什么,便笑着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道:“委屈你了,不如你打我一下出气?”
听得这话,施妙鱼倒是被逗笑了,一面推着他的手道:“才梳好的头发,都被你揉乱了。”
顾清池靠近的时候,她可以清晰的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儿,混合着他身上的凌冽气息,倒是有一股暗沉沉的香气。
“你也少喝一些,小厮们是做什么的,不知道帮你掺些水么?”
施妙鱼抱怨了一句,又想起什么,因起身去取了一个小瓷瓶儿来,递给他道:“诺,解酒的,先吃一粒,省的待会头疼。”
艳压群芳,勾魂摄魄。
顾清池只觉得呼吸瞬间便粗重起来。
还是礼官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一盏合卺酒,共饮此生情。新郎新娘,喝交杯酒。”
随着礼官的话,便有喜婆端了托盘来,其上红绸铺满,放着两盏金樽。
内中盛满了酒,不必靠近便可闻到酒香醇厚。
顾清池当先端了一杯,施妙鱼也随之端了一杯,在喜婆的指点下,二人将胳膊挽在一起,一仰而尽。
这酒有些辣。
施妙鱼只觉得腹中瞬间窜起一串火苗来,连带着脸上都显出了几分酡红。虽擦了胭脂,却仍旧遮掩不住。
她从丫鬟手里接过帕子擦拭了嘴角,却不知自己的一双眸子因酒意而浮现一抹雾色,平白的多了些许的媚。
待得托盘被端下去之后,便听得礼官继续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随着他的唱喏,便有婆子上前,先将他二人的发各执了一撮,将之编在一起,继而便手持金剪刀,将那交织在一起的头发剪了下来,放在了一旁的盒子内。
“礼成——”
礼官说了这句之后,房中众人便都齐声道:“恭喜王爷,恭喜王妃——”
没了那盖头的遮掩,施妙鱼越发有些羞涩,反倒是顾清池还冷静自持,淡淡道:“赏。”
他虽然克制着自己,可声音里依旧带出了难以掩饰的喜悦。
……
照着规矩来说,接下来便该闹洞房了。可顾清池是谁,当朝安陵王,在朝中的存在,要么是被巴结,要么是被厌恶。
巴结之人不敢闹,厌恶之人……不敢也不屑闹。
下人们领了赏之后便乖觉的下去了,因着前厅还有宴席,所以顾清池交代了下人几句,自己便去前厅待客了。
走之前,他还一脸温柔道:“你且先歇一会儿,等我回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柔情,让施妙鱼的心头一跳,不由自主的点头道:“好。”
等顾清池离开之后,施妙鱼才拍了拍自己的脸,猛地发现脸颊竟格外的烫。
一旁的绿枝好笑的看着她的模样,连忙拽住了她的手,笑道:“小姐,可不敢胡来呢。”
见状,施妙鱼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应了一声,道:“你们也下去休息一会儿吧,我自己在房中坐着歇一歇。”
今日忙碌了一日,她还好,毕竟是在轿子里,可绿枝她们就不同了,这一路是跟着走过来的。
闻言,绿枝点头应了,服侍着施妙鱼拆了凤冠,替她重新盘发之后,这才带着下人下去了。
不过虽说是下去,其实也是在外间的偏房里等着,以防施妙鱼随时要唤自己。
房中的红烛高燃,施妙鱼看了一眼,便靠在了床边坐着。
没了沉重的凤冠,她倒是觉得轻松了许多。
只是一闲下来,便觉出了腹中的饥饿感。
今日府上大宴宾客,但凡能跟安陵王搭上关系的人,都前来庆祝他成亲了,宴席摆了几十桌,香飘四溢,施妙鱼在这后宅里面,都能闻的真真切切的。
那香味儿在刺激着她,让她的腹中咕噜噜的便叫了起来。
此时天色尚早,顾清池要过来,最起码要两个时辰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