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渊点过头,告辞离开。
傍晚,林府为慕灼华在林赦居住的后院桃园中收拾出了一个房间,慕灼华在屋内转了一圈,心思却全然不在此处。想起与萧之夜的重逢,想起萧之夜如今就在这所院中,慕灼华总是不自觉的扬起嘴角,笑得欣慰。
林赦习惯早睡,在仆人的照顾下回房休息去了。慕灼华却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干脆步出屋子,坐在屋前台阶上看着桃花林。
萧之夜即便缺失了魂魄转了世,却还对这桃花有特殊的感情,这于慕灼华定然有关。他是否还记得慕灼华、记得某一些过往呢?
恍然想起君无渊离开之前那个宠溺的笑容,慕灼华心思又是沉重起来。这样的抉择,要她怎么办?
若说心意,她自然是深爱着君无渊的,毋庸置疑。但对萧之夜的付出,她做不到视而不见,做不到去辜负一个为了她甘愿舍命散魂的人。记不得是谁说过,当理性找不到答案时,就让心去寻找答案。可如果这个答案是必须伤害一个人,那她宁肯一直逃避下去。
次日一早,慕灼华尚在睡梦当中,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姑娘,姑娘!”
慕灼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穿好衣服走出门:“老伯,什么事?”
门外是昨日那名老仆,也就是常伯,见到慕灼华走出来,一脸的焦急道:“大少爷又打人了,你快去看看吧!”
慕灼华闻言,瞬间清醒:“快带路!”
常伯一边走一边对慕灼华讲述着事件起因:“姑娘,我家少爷,他经常都会这样。他起的早,一早起来呢,我和小顺都要给他梳洗更衣,这对我们来说是最难熬的过程啊!少爷不喜欢别人碰他,一碰就要发疯,小顺见我年纪大,怕我受不住大少爷的打,就总是一个人想办法完成这些事,可大少爷下手特别重,我真担心小顺受不住啊!”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前院,院子里,林赦正拿着把扫帚追赶着小顺。慕灼华跑上前去,拦在林赦身前:“夜,快住手!”
林赦仍是那副衣衫不整、蓬头垢面的模样,见到慕灼华,他瞬间停下动作,将手中扫帚丢向一边,乖乖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常伯松了口气,上前扶着被追的狼狈不堪的小顺:“没事吧?伤没伤着?”
小顺摇了摇头,看向林赦。
此时林赦的模样,像极了一个犯了错误被长辈抓了现行的小孩子,慕灼华忍不住一笑,上前理了理他凌乱的头发和衣衫,轻道:“我来帮你梳洗,好不好?”
林府会客大堂,锦衣华服的林家老爷和夫人坐在正位,两侧候着几名家仆丫鬟,其中有两人,是之前在桃林曾出现过的一老一少两名仆人。
此时这些人都将目光投向坐在堂中一侧椅子上带着面具的慕灼华和君无渊,以及坐在慕灼华身侧老老实实一动不动的林家大少爷。
慕灼华正动手剥开一枚柑橘,一块一块的送到林家大少嘴边。林家大少极为配合,张嘴将慕灼华喂来的橘子全都吃了下去。
这可让林家二老高兴坏了,他们这宝贝儿子,可从来没有这么听话乖巧过,常常动不动就发疯打人,连他们做父母的都挨过打。眼前这二人初来乍到,却能与林家大少相处融洽,难道他们真的有办法医好这天生疯病?
慕灼华心情大好,认认真真的将橘子一点一点送进眼前之人嘴里,在她眼中,这不是什么林家大少爷,这是她未过门的相公萧之夜啊!从来没有想过能再见到他,能重逢已是万幸,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回来了,就已经够了。
但这番专心的模样,可就让一侧的君无渊有些不悦了。看着慕灼华当下眼中只有萧之夜一人,他的目光越来越冷,忍不住轻咳了几声,来提醒慕灼华他君无渊的存在。
但慕灼华理也没理,仍是专心致志的喂萧之夜吃水果,还时不时为萧之夜擦擦嘴角,这让君无渊实在无奈,恨不得立即拉着慕灼华离开这个地方。
方才在林府老爷和夫人在讲述下,他们已经对这林府有了一些了解。林府的老爷名为林山,早些年买卖水果起了家,后来又先后做上了绸缎生意和酒楼生意,如今在这青沙国是数一数二的富豪。
林山的妻子林苏氏,与林山青梅竹马,感情很是真挚,即便在当年林苏氏生不出孩子来,林山也从未想过休妻或纳妾。
萧之夜如今的名字,叫林赦。他的两名兄弟,一个叫林墨,一个叫林棋,都是经商的一把好手,如今这林家的生意也已经大多交给那两兄弟掌管,唯林赦疯疯癫癫的让林山夫妻放不下心。
慕灼华经过为萧之夜……林赦查看过病情之后,发现这根本就不是所谓的疯病。
当初慕灼华噬魂咒发作,失了两魂一魄,萧之夜义无反顾,布下奇阵,为慕灼华以魂补魂,导致自己失了部分魂魄。
魂魄不全之人,理应魂散,许是萧之夜法力深厚或是什么别的原因,让他没有魂散,而是转了世。失去的魂魄不会自己长回来,所以他的疯癫,是缺失了魂魄的结果。
但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如果能找到办法为他补全缺失的魂魄就再好不过,即便他一生都要这么疯癫下去,慕灼华也已经心满意足了。
见着慕灼华与君无渊没有为林赦医治的意思,林山有些坐不住了,抱了抱拳,问道:“二位,犬子的病,究竟能不能医啊?”
慕灼华忙着喂林赦吃东西,答话的事自然就落到了君无渊身上。君无渊叹了叹,道:“能医,只是……”
林山听到他说能医,双目顿时放出光彩,但君无渊接下来的欲言又止,又是让他心里没了底:“少侠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