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之夜轻叹,点头,扶着慕灼华,朝桃园走去。
眼前已至夏末,寻常桃花早已落败,东南海的桃园却仍旧盛放,花瓣片片凋零,落在脚下,伴着桃花的香气和暖人的阳光,令人心旷神怡。
慕灼华伸手接下一片落花,默了片刻,对萧之夜道:“在青云坛与柳轩赋重逢时,也是这样的桃林,也是这样的天气。那时他双腿残废,坐在轮椅上,面容苍白,但我看到他的第一眼,他是笑着的。那时我真的没想到会在那里遇见他,更没想到,会亏欠他这么多。”
萧之夜揽着慕灼华的肩,手臂紧了紧,想尽量让慕灼华感到安稳:“他并不会觉得你亏欠了他,爱上一个人,任何付出与牺牲,都是甘之若饴。”
二人走到一棵桃花树下,席地而坐。地上厚厚的一层花瓣铺就,柔软清香,很是舒适,伴着阳光,让人感到一阵困倦。
慕灼华躺在萧之夜膝上,抬头看着萧之夜,唇角微扬:“萧之夜,我慕灼华究竟何德何能,值得你们如此为我?”
萧之夜轻抚慕灼华的发丝,目光宠溺:“因为你是慕灼华啊!”
慕灼华轻笑着,闭目,感受阳光的暖意,与桃林的清香,片刻后,沉沉睡去。萧之夜心疼的一叹:竟会这般嗜睡,噬魂咒已经发展至此吗?
一片花瓣离开花蕊,朝慕灼华面上掉落。萧之夜唯恐惊扰了膝上人儿睡意,伸手将花瓣接下,之后看着慕灼华的睡容,目光久久难以移开。
灼华,你会怪我吗?
魔界,轻羽匆匆赶至,行至伽罗魔殿内,却不见君无渊身影。此时若叶倾离刚好从殿外走进,见到轻羽,便是抱拳轻道:“轻羽上神,此来何事?”
轻羽抱拳回礼:“请问君无渊何在?”
若叶倾离道:“魔尊昨日便有事外出,到现在都没回来。若您找他有事,可以去灵山药园瞧瞧,他许会在那里。”
轻羽有些疑惑:“他去那里做什么?”
若叶倾离道:“是那灵山的药尊将我家魔尊请去,说是贺小小失踪不见,请魔尊帮忙寻找。”
轻羽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对了,好友,请问我仙界未寒可曾来过魔界?”
若叶倾离沉思了片刻,轻道:“并未见到未寒上神来过。”
轻羽闻言,心中不免担忧。未寒明明说要来魔界,怎会忽然失了踪迹?
抬手抱拳,与若叶倾离道了声别过,之后飞离魔界,赶往灵山药园。也许未寒是因在路上遇见了君无渊,若是如此,他可能与君无渊同在药园。无论如何,去过便知。
一早,阳光透过窗子照进屋内,暖意融融。慕灼华清醒,起身下床洗漱,之后走出屋子,伸了个懒腰。
萧之夜自一旁走来,端着两碟小菜两碗粥:“醒了刚好,吃饭吧!”
慕灼华微微一怔:“你竟一早就起来做饭?”
萧之夜一笑:“如何?”
屋内,慕灼华与萧之夜对面而坐,惬意的吃着清粥小菜。慕灼华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萧之夜,看着如今这看起来如沐春风的男子,有些不敢相信。一夕之间,他竟就变回了千年前的那个萧之夜了吗?
萧之夜为慕灼华夹了夹菜,轻道:“发什么呆,吃饭。吃完饭,我们回一趟明月巅。你不是想让未寒他们在我们成亲那天一起来喝酒吗?”
慕灼华恍然:“哦,好。”
“什么?你二人要成亲?”明月巅大殿,寒澈轻羽站在慕灼华与萧之夜身前,听得二人之言,皆是有些惊讶。
萧之夜满含笑意点了点头,伸手牵着慕灼华的手,对寒澈轻羽道:“日子已经定好,就在三日之后。”
寒澈将目光转向慕灼华,皱着眉头,看起来很是不解。而轻羽,虽也是那般不解,但面上并未表露,对慕灼华问道:“你二人是认真的?”
慕灼华淡淡道:“不然呢?”
轻羽默了片刻,慕灼华自进门起便强作笑颜,虽然她极力掩饰,但了解她的人都不难发现,她并不开心。但她既然已经决定,那么不管这件事有多不可思议,都唯有接受。
于是轻羽一笑:“好,到时我定会前去,喝你二人的喜酒。说来,也有一段时间没一起喝酒了,还真是怀念那桃花酿的香气。”
慕灼华犹是那般淡然:“好,到时桃花酿备足,让你们喝个够。”
萧之夜轻笑:“好了,我们也该去趟七绝殿,告知未寒一声,先告辞了。”
说罢,抱拳,揽着慕灼华离开。
寒澈眉头依然紧皱,对轻羽道:“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轻羽一叹:“灼华该是觉得亏欠夜太多,想在死前做些弥补吧!从来没有见他萧之夜这么开心过,我想,灼华的选择是对的。”
寒澈低眸陷入沉思,久久不语。轻羽看了眼寒澈,又是一叹。
若当初不曾相逢,是否不会有这漫长的思念情殇?用情至深,奈何此情难全,任山水穷尽,也只换得一壶离愁。半生惆怅为谁叹,满怀愁绪无处说,有些情,自开始,便注定了落寞收场。
萧之夜与慕灼华踏上七绝殿时,七绝殿弟子正聚在广场盘坐修炼。为不惊扰众人,二人选择绕过了广场,直奔掌门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