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海域,位于赫默国东侧的小城,名为渔城。
此地大面积沿海,城中百姓皆以打渔为生,海岸边停满了渔船,但不见一名百姓在此忙碌。
慕灼华落至此处,见着这诡异的宁静,脚步稍顿。不远处的海岸,七修与红渠早已等候多时,在他们身后,是北海龙君龙越。
见着慕灼华赶到,几人连忙迎上前来,对慕灼华躬身抱拳:“灼华上神!”
慕灼华神色有些憔悴,勉强扬了扬嘴角,缓声道:“不必多礼。七修,红渠,你们怎么也在?”
红渠道:“上神,之前法宗已经将魔尊的死讯告知我们。但呆子不相信魔尊出了事,执意亲自调查。我们从孤莲岛一路查探到此,结果……”
七修接下话道:“结果,在这里发现了蛇妖的尸体。刚巧北海龙君赶来,便托他唤你前来。”
紧接着,北海龙君龙跃对慕灼华抱了抱拳,道:“那日接到上神所托,我便开始差人查探消息。我也是为了追查此事才会在这里遇见他二位,若不是有他二人帮忙,此事也不会那么顺利。”
慕灼华微微抬眸:“那蛇妖的尸体,在哪儿?”
七修面露欣喜之色:“上神,你该笑一笑才是。快随我来!”
说罢,转身朝向海中走去。
幽深海底,水光粼粼。巨大的海蛇尸体沉在海底一处礁岩上,已经被海水泡的有些变形。
慕灼华将身形浮至海蛇巨大的头颅前,看着那海蛇右眼上的伤,再经过一番辨认,终是欣慰一叹:“确是那玄戮无疑。”
之后,目光稍黯。本以为可以亲手杀了玄戮为君无渊报仇,如今却是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了。不过也好,玄戮死,苍生安,此事也该终了。只是她慕灼华,今后该何去何从?
这时,红渠与七修来到慕灼华身侧,各自在左右搀着她,七修道:“上神,来这边。”
说着,二人一起搀着慕灼华,缓步将身形浮到海蛇尸体一侧,慕灼华疑惑,抬眼看去。
这一眼,足矣让慕灼华兴奋至癫狂。
面前那海蛇妖的身躯上,一处长长的伤口,自七寸起,一直延伸至腹部,这伤口之深,简直是将海蛇妖的身体整个剖了开,而那伤口上隐约可辨的剑痕,慕灼华再熟悉不过……
那是,靖海狂涛剑!
“哎,那个就是道法至尊吗?”
“真的好帅啊!”
东海龙宫,后院花园,萧之夜坐在一座孤亭中,与龙君下棋。周围不断有宫女侍卫刻意经过,时不时有人议论几句,萧之夜却好似封闭了听觉,一概不理。但心系慕灼华,难免分神,几局棋下来,尽数落败。
随着龙君一子落下,这一局棋再度以失败告终。龙君和蔼一笑:“法宗心不在焉,看来这棋没法再下了。”
萧之夜淡淡道:“抱歉!”
龙君一边收着棋子一边说道:“无碍。想必你还在担心灼华上神吧?”
萧之夜微微点头:“若没有噬魂咒,我也许不必这么担心。”
龙君一叹:“真是苦了你一片痴心,灼华上神却始终不忘那魔尊君无渊,如今竟还因那魔物之死任性离去。之前听到传言,说你与灼华上神成了眷属,我一度很是欣慰,想着灼华上神总算是擦亮了眼睛。可如今看来,她还是那般糊涂啊!”
闻言,萧之夜目光稍黯:“她并非糊涂,只是过于专情。”
就是因为她的专情,有君无渊曾出现过,恐怕生生世世,她的心中,都再容不下其他人,哪怕是他萧之夜。
缓了缓心绪,抬眸对龙君问道:“龙君是否已经传讯给灼华?为何她这么久都没到?”
龙君目光略有闪躲,之后和蔼一笑:“啊,自然已经传达,许是灼华上神有事耽搁了。”
说罢,起身:“对了,我儿龙染墨,一直惦记着想拜你为师,不知法宗你能不能卖我一个面子?”
萧之夜跟着站起身,淡淡道:“龙君,此事并非面子问题。我实在无心收徒,即便收了,也腾不开心思和时间去指导,如此岂不误人子弟?还望龙君莫要强求。”
话音刚落,龙染墨忽然自一侧闪出,跃至萧之夜身前,单膝跪地,抱拳道:“法宗,我知道您对我印象不好,是,我之前做了很多错事,但只要您肯收我为徒,我一定改正,专心修炼,今后做一个像您一样优秀的仙者。还请您破例,收下我吧!”
萧之夜理也不理,抬步自龙染墨身侧绕过,走出亭子。龙染墨抬头看向龙君,却见龙君对他使了个眼色。龙染墨会意,连忙起身追至萧之夜身后,再度跪地:“法宗,您究竟是为何不肯收徒?若您只是没有时间,我可以等,多久都没关系。只要能跟在您身边,我可以当牛做马,我什么苦都肯吃!”
萧之夜脚步未有停顿,只淡淡道了声:“宁为愚木不为恶,心有道,何处不为师?”
龙染墨闻言微怔:“此言何意?”
话语问出,萧之夜已经走远。龙君上前将龙染墨扶起,之后看向萧之夜离开的方向,沉声道:“他的意思是,就算做一块没用的木头,也不要作恶,只要存有道心,走到哪里,都能学到道法。”
说罢,眼中透出一股子凉意,心道:萧之夜,你果然冷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