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唯一记得的人

我的危险男友 陈心昭 3024 字 2024-05-18

朱纱顺势躺到秦栩身边,扯另一条棉被裹在身上。他才从山里回来,让他去睡沙发显然太不近人情。而今夜的水温那么冷,她也不想去床以外的地方睡觉,所以理所当然的,他们就躺在了一起。

他侧身转向她,她的一撮头发正好戳到他嘴边,鬼使神差的,他就低下头咬住那撮头发。

“你是藏獒成精了吗?”她斜眼看他,顺便把头发从他的嘴里扯了过来。

会不会是藏獒的灵魂占据了这具身体呢?她胡思乱想着。如果男朋友真的是一条狗就好了,她可以陪他熟悉每一条城市中的街道,陪他一起看日落日出,风去雨来。她可以一直陪着他,直到他们当中有一个率先失去心跳。

秦栩伸出手,抚摸朱纱细瘦的脖子,她的脉搏在他的指尖下跳动着,充满旺盛的生命力。

“你竟然没有把想杀你的人立刻赶出去,还和他同床共枕。”他嗓音温柔而悦耳,如一杯绵厚的红酒。

“可能我潜意识里也是个变态。”她转头,安静地对上他的视线。

他将脑袋靠在她的肩上,轻柔的吐息透过衣服温暖着她的皮肤。这是个异常亲昵的动作,他却做得十分规矩,除了亲昵什么都没有。

“朱纱,你是我死后唯一记得的人。”他轻轻说道,“我不会伤害你的。”

朱纱看不见秦栩的眼神,心中却莫名荡起一片涟漪。

“真的?”她轻声问。

“你刚才说,只要我愿意告诉你,无论是什么样的真相你都愿意相信。你说话算话?”

朱纱有些心乱,于是转过身背对秦栩。

“我相信你。之后,无论是恢复记忆,还是隐瞒重生的事,我都会尽力帮助你。”她狠了狠心,又继续道,“但是现在情况特殊,我觉得我们还是退回到普通朋友关系吧……可以吗?”

叔叔的事,重生的事,堆叠在一起,成了一股理不清的乱麻。她想要斩断这些乱麻,干干净净地开始新的生活。

“听你的。”秦栩沉默半晌,哑声说道。

“我明天要上班。离开之前会把备用钥匙,你家的地址还有林警官的联系方式都留下来。”朱纱咬咬牙,停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我想一个人静静。所以我希望,回家后不再看到你。”

秦栩没再说话,他们的对话在略显冷淡的气氛中结束。朱纱伸手关掉床头灯,然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思考,努力安睡。

“我能不能问一下,在我出事之前,我们发展到哪一步了?”一片黑暗中,秦栩的声音忽然响起,吓了朱纱一大跳。

“我们恋爱没多久,什么都没发生。”朱纱淡淡答道,然后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有点可惜。”那个不知道脑子磕到哪儿的十八线艺人如是说。

秦栩连咳数声,把呛到鼻子里的面条喷了出来。

“你说什么?”他拿纸巾抹了抹嘴。

“你去山区前我偷看了你的手机,然后我发现你和我叔叔朱霭有联系,几乎每天都在向他汇报我的行踪。而且我发现你在搜索一些,类似于如何让人死于意外这样的信息。我觉得你可能打算和我叔叔合谋杀掉我。”

朱纱双手环胸,凝望着一脸诧异的秦栩。她知道她必须硬下心一股脑儿说下去,不然这件事只会像一根鱼骨头一样,卡在她柔软的喉部里镇痛发炎。

“你是个艺人,杀掉一个人而不走漏风声需要特别小心。”朱纱深深吸气,“我想,我叔叔开出的条件应该足够让你铤而走险。”

秦栩的嘴角抽了抽,像是在努力克制着想笑的欲望。他琢磨了一会儿,才缓缓道:“这部分的记忆暂时还没有恢复。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叔叔要找人杀你呢?”

朱纱抿了抿嘴,正要开口,秦栩却抢先说了。

“钱?”

朱纱点了点头。

“这就很有意思了。”秦栩放下叉子,把吃了一半的面推到一边,认真看着朱纱的眼睛,“虽然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我觉得以前的我不是个愿意为钱拼命的人。”

“的确。”朱纱苦笑。

如果秦栩愿意为钱努力,凭他的容貌和演技不可能只是个十八线。

“大概,你觉得好玩?”朱纱用手指揉按着鼻梁。

她和秦栩相恋三个月。在这三个月中,为了避免成为只为男人而活的可悲女人,她努力不去关注任何与秦栩有关的小道消息以及他曾经的感情经历,然而终于,她也还是免不了俗。

此时此刻,她疯狂地想要知道他的全部。她恨不能摇身变成一只饕餮巨兽,将他的过去,他的全部一口吞下。

“你现在应该非常混乱吧。”秦栩看着朱纱,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想要杀你的变态忽然失忆又死而复生,真是恐怖。”

朱纱定定地看着秦栩。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面前这个秦栩会给她一种陌生感了。重生后的秦栩,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有的狂气。若要比喻的话,以前的秦栩像温顺的长毛猫,而现在的秦栩,像是复苏了野性的狼。

他的笑容依然是柔和的,但带着一种危险的气息,令她既眷恋,又畏惧。

她站起身,准备去洗澡。既然事态变得如此迷幻,而她无力改变,那她就决定慢慢适应,不去浪费时间思考那些本就无解的问题。

“今天太晚,你就住在我这里,明天就回你家去,顺便去警察局做笔录。”朱纱这样叮嘱秦栩,“随便你和警察怎么说。如果你非要编造那个为惊悚片彩排的谎言的话,应该免不了一顿群殴。到时候记得拍照片发给我。”

“我好不容易重生来到你身边,你就这样欢迎我?”

当她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他轻轻拉住她,拇指擦过她手腕上的老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