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五色池阔意绵绵(二)

千年雷霆 途墨 1072 字 2024-05-18

吴芳练武虽然不算勤奋,但是在父亲和师兄们的带动下,耳濡目染,功夫底子还不弱。这也是理所当然,父亲吴戈虽然疼爱儿子,但对这个女儿也是一般对待,在练武方面也是如此,怎样教谕儿子,便怎样教谕女儿,只是要求上有所区分,吴戈并不要求女儿要练习到怎样的境界,只当是强身健体;况且虎山之上,除了山与水,并无他物,练武还可以让女儿打发闲暇的时间,免得她整日东游西荡、惹是生非。

吴芳虽然贪玩,却又是个要强之人,在武艺方面也不肯服输。但凡是练武时间,她必是认认真真,倾尽全部身心的;至于练武时间一过,她也不会自个儿加练,放弃玩乐是不行的,潇潇洒洒一番是必须的。如此十八年来,日日习武不辍,加之吴芳天资聪慧,吴芳的武艺较之师兄们来说,竟能排在上游。

此时吴芳拉着曹冲一路小跑,感觉对方完全能够跟上自己的步伐,吴芳的贪玩好胜之心被激起,隐隐间不断加快速度,心道:看你‘青年才俊’能否赶上我的步子。

曹冲也感觉到吴芳步伐加快,却并不知女孩的心思,只道对方贪玩心切,便也随着加快了速度。

“轻功不错嘛!”吴芳突然放开曹冲的手,笑道:“曹师兄,看你能否追得上我!”说罢,不等曹冲同意,便风一般向山下吹去。

“吴师妹,不要着急,小心摔倒。”曹冲见吴芳腾空而起,几个垫步,竟飞到树顶之上,脚踩树叶,一路疾行。曹冲生怕她不慎受伤,只得运起真气,踏风而行,不紧不慢地跟在吴芳后面,既不超越,也不贴近,保持着半丈距离,以防她突然摔倒,自己还有时间伸出援手。

吴芳见曹冲始终与自己保持着不变的距离,步伐轻盈,游刃有余,仅这种控制能力自己便已不及,自知对方轻功胜过自己甚多。吴芳性情洒脱,既然胜不了,那便干脆丢掉了争胜之心,倒不似哥哥吴玉那般,被人盖过一筹,心里便郁郁不平。

及至两人飞走至五色池附近,吴芳突然停下步子,想向曹冲介绍这五色池名字的来由。曹冲初始时一心只紧跟吴芳步伐,不即不离,待行至五色池上方,放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十分广阔的天地。这哪里是什么池,分明是飘渺的湖!山中有湖,湖水绕山,好不壮观。曹冲在心里已经将五色池改为了五色湖。

此时正值枯水季节,湖中水位下降,黄色的土壤便裸露出来,而天降瑞雪,又将树木覆上了一层银妆,配上天空的淡蓝,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四个部分,四种颜色,从下到上:透明无色的湖,黄褐的土壤,银白的雪,淡蓝的天空。四种颜色层次分明,又互相渗透缠绕,令人顿时生出心旷神怡、苍天独我的舒适感和浩渺感。

只是为什么吴芳称之为五色湖,而不是四色湖,曹冲一时却想不明白。

但是,正是曹冲的这一走神,兼之吴芳的突然停步——吴芳实在高估了曹冲的预警能力,当曹冲欲收住脚步时,已是为时过晚。只听“哎”、“啊”的两声,曹冲、吴芳各发出一声呼喊与惊叫,两人结结实实的撞在一起,从树冠上掉落下去。此时曹冲的速度还在,在惯性的作用下,两人在半空中划出一条弧线,径直往湖里栽去。

在两人撞到一起的一刻,已知情况不妙的两人不约而同地紧抱住了对方——吴芳是因事发突然,下意识地抱住最靠近身边的物体,曹冲是担心伤及吴芳,欲稳住对方,只是被吴芳一用力,结果稳稳地抱住了吴芳。

“扑通”一声,幸运的是,曹冲和吴芳并没有直接砸在地上,而是掉进了五色湖里,否则掉到地上,擦破点皮事小,扭折胳膊腿就事大了。只是幸运中的不幸却是——曹冲不会游泳!只听曹冲紧抱着吴芳,奋力想将脑袋探出水面,但脑袋没探出,鼻子里却呛了一大口湖水。这五色湖水虽然纯净,可是进到鼻子,呛入肺中,却不是那么甘甜了。情急之下,曹冲更是使劲地抱住吴芳,身体一蹬一蹬。可是曹冲越是挣扎,却越是下沉,反而又连呛了两口水。

吴芳这边,突然之间被一位男子紧紧抱住身体,即使纯真如她,心中也顿时生出异样的感觉,一股强烈的羞意涌上心头。只是此时曹冲抱得太紧,吴芳使劲挣脱不得,心中着恼,旋即又想到对方是因为溺水才至于如此,粗暴地将对方推开似乎也不合适,一时左右为难。吴芳作着心理斗争的时候,曹冲却只顾着在水里又踢又打,眼见曹冲又呛了两口水,丑态毕露,吴芳心里又乐又羞,终还是不想继续维持这种不伦不类的状态,在曹冲两只手臂关节处快速一点,曹冲吃痛之下稍松了手,吴芳趁机绕到曹冲身后,拖住曹冲的两腋,脚尖轻轻一点水,便向上游去,只两息间,便已浮出水面。

曹冲顿时有了一种获得重生之感,剧烈的咳嗽起来。

曹冲像是一具僵尸般,被吴芳拖上岸去。此时山中的气温还很低,用寒冷来形容也一点不为过,两人湿漉漉地上了岸来,顿时感觉到寒风飕飕,侵入心肺。虽然两人均有习武,能够提起真气抵御严寒,但湿衣贴身的感觉也实在不妙,必须生起火来,将衣服烘干。

生火对于两人来说却不是难事。只是曹冲上了岸来,便只顾着咳嗽——好像也没办法不咳嗽。曹冲咳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将呛到咽喉的水逼了出来,这才感觉浑身一轻,又生龙活虎起来。

曹冲在“献丑”的过程中,吴芳全程坏笑着观看,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的表演。

“我来生火!”曹冲被吴芳盯得脸有点挂不住,急欲要自己找点事做,结果一窘之下,走路都同手同脚了。

吴芳见曹冲的窘态,更是乐不可支,“咯咯咯”地笑得前俯后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