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也蹲下身,大概想帮把手,却被刚挂断电话的白羽芊一眼瞪了回去。
“这里用不着你忙,”白羽芊干脆训了一句:“老实到床那边坐着去!”
“其实我自己会收拾的,明明刚才东西都已经放好了,又被你翻出来。”老白叹了口气。
“什么叫会收拾,瞧你乱塞一气,箱子都快被撑破了,”白羽芊一点不客气地道,随后干脆吐槽了老白一句:“算了,你一辈子就是得过且过!”
老白被骂,却笑起来:“芊芊,你教训爸爸的样子,跟你妈当年真像,还有啊,你跟她一个脾气,就见不得东西乱糟糟的,非得看到一尘不染才舒心。”
白羽芊朝着老白眨了眨眼,忍不住想笑,倒不是赞同他的话,而是想到了那天在时平馆,郭夫人最后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
“其实哪有当妈的不心疼自己孩子,就是你们两个都天生爆脾气,谁都不肯让一步。”老白明显会错了意,这时居然开导起白羽芊。
白羽芊低着头,继续收拾行李箱,结果没忍住,一下子“噗嗤”笑了出来。
老白一脸疑惑:“我说错了?”
白羽芊忙摇头,阖上箱子,起身拍了拍手道:“老白,只要你好好的,得过且过也没什么,反正以后我守着你,你呢,也得平平安安地守着我,至于赵尹霞,别指望我和她和平相处,太阳就算从西边出来,我们俩也只能当仇人。”
老白听着,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这边办好了手续,白羽芊又拿着特意带过来的《吉赛尔》首场公演的剧票,送给这些天照顾老白的医生和护士们。
该感谢的人都感谢过之后,白羽芊一手拉着箱子,一手扶着老白,往电梯走去。
转到电梯间,白羽芊长吁了一口气,努力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接老白回家了,回想一下这两年,甚至这六年来为老白提心吊胆的每一刻,白羽芊只觉得百感交集。
“什么时候去接凯凯?”老白开心地问道:“我以后也能过含贻弄孙的日子了!”
“10月份我们这部剧在澳洲有公演,我顺便就把凯凯带回来了,”白羽芊说到这里,不由也笑起来。”
“好啊,我喜欢那孩子了,真想现在就抱一抱他!”老白连连点头。
父女俩坐着电梯,下到病房大楼一层,白羽芊又扶着老白一起往外走。
病房大楼离医院大门有些远,白羽芊扶着老白正走着,迎面一辆黑色的轿车开了过来。
白羽芊和老白边走边聊,都没有注意到,那车从他们身边开过,随后猛地停了下来。
凌远辉那边沉默了片刻后,才有些含糊地回道:“大概是熟的,我不太清楚。”
白羽芊本想提醒凌远辉一句,他要是不清楚,就问问旁边的傅君若,可想了想之后,不免觉得无趣,于是和凌远辉道了声“再见”,便挂断电话。
等走出更衣室,白羽芊又被导演抓个正着,原来今天的事还没完,团长又把导演派了过来,这一回是叫她一起去送徐导。
很尴尬地站在人群后面,白羽芊尽量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团长倒显得心情舒畅,一路陪着徐导下了楼,差点准备扶着老人家上车了。
导演站在白羽芊旁边,趁着那边正热闹,忍着笑对白羽芊小声道:“看出团长不同往日的风骚了吧,刚才徐导发出邀请,让咱们这一位去做《云之岭》的艺术顾问,瞧把他乐的!”
白羽芊先是惊讶,往团长那儿瞅了一眼,也被逗笑了。
马副导大概在人群中看到了白羽芊,抬脚朝她走了过来。
到了跟前,马副导笑道:“徐导这么多年,头一回亲自出马来找人试戏,白小姐创了纪录,说不定以后会是电影史上一段佳话。”
这话听起来多少有些夸张,羽芊顿时不自在起来,有些特殊的关照,真让人承受不起。
导演在旁边抓住机会问了一句:“马副导,不会就这么定下了吧?”
上下瞧了瞧白羽芊,马副导回道:“台词上肯定不行,眼神也有点飘,新人第一次面对摄影机,难免会紧张,不过这些都不是大问题,后面会有表演老师来教,徐导认可白小姐,还是她身上舞者的气息。”
白羽芊干脆低下头,心里连叹了几声。
“白小姐,不如这样想,毕竟很少有人能把芭蕾跳一辈子,趁着机会到了,为自己铺平今后的道路。”马副导瞧着白羽芊,说得倒也诚恳。
导演忍不住问道:“马副导,怎么徐导偏偏就选中了我们羽芊?”
“也是机缘巧合,恒通银行的总裁傅君若……你们都认识吧,傅家与徐家算是世交,徐导回国筹备新电影,正好看到傅先生手机里白小姐的舞台演出片断,巧合的是,徐导对本小姐一直有印象,上一次来到舞台见过本人,老爷子心里就已经有谱了。”马副导说着,自己先乐起来。
果然扯上了傅君若,白羽芊不由皱了皱眉头,没想到又被他给坑了。
那边有人在催马副导上车,马副导和导演握了握手,又瞧向白羽芊,笑着问道:“上一次看到白小姐,就有点眼熟。”
“那个……我是路人脸。”白羽芊故作镇定地开了句玩笑,其实心里早已五味杂陈。
马副导倒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家里有人在电影圈待过?”
白羽芊还没来得及回答,徐导的车已经发动了,团长亲自走到马副导跟前:“马兄,我送您上车!”
马副导没再追问白羽芊,和团长一块往车那边走,团长又是殷勤地替马副导把车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