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羽芊有记忆起,她这位生物学上的母亲总是一副凶神恶煞的嘴脸,没有孩子不希望得到母爱,然而从郭夫人身上,白羽芊并未感受过哪怕一丁点母亲的温存,留给她印象最深的,只有郭夫人所带给她的……经久不灭的羞耻感。
所以,此时听到郭夫人大放厥词,白羽芊一点难受的感觉都没有,她早已经麻木了。
“君若的意思,打算让盼盼离开蓉城,以后大家慢慢疏远,”傅夫人叹了一声:“无论怎么说,这孩子几乎在我身边长大,我怎么忍心不管她。”
郭夫人吃了一惊:“为什么呀,君若之前不是挺喜欢盼盼的吗,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挑唆,一个身体不好的女孩子,你让她去哪儿呀,哎哟,我都心疼死了!”
傅夫人立刻冷笑:“少不了是白羽芊的手笔!”
“那死丫头害人不浅!”一提到白羽芊,郭夫人立刻咬牙切齿,随后似乎一愣,问道:“姓白的难道又勾搭……不……缠上君若了?”
傅夫人像是苦笑了一声:“反正,我现在想开了,君若只要肯结婚,我也不挑挑拣拣,除了那个白羽芊,无论君若选谁,我都接受。”
倒是郭夫人颇为不屑地道:“白羽芊可够有心机的,一会嚷着要让君若坐牢,一会又暗地拉拢,也不知道打得什么鬼主意,反正不会安什么好心!”
“别怪我要骂死你生的女儿,都是因为她,我儿子差点前途尽毁,澳洲那件事,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傅夫人不免有些恨恨的。
“我死都不承认她是我女儿,死丫头心肠坏得教人没法说,”郭夫人探过身,拍了拍傅夫人的胳膊:“后悔死了,当时一生下来就该把她掐死,在我面前,你想骂就骂!”
“我也岁数大了,骂也骂不动,就盼着君若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别被那女人老是当提线木偶耍弄,说来真想不通,我这儿子打小聪明,怎么就在女人的事上犯糊涂。”
“听说死丫头到现在还一口咬定,她前夫是被君若害死的?”
白羽芊正听得入神,这时猛地反应过来,拿起自己手机,迅速按下录音键。
或许今天,可以从傅夫人口中听到她想要的真相……
等傅夫人挂断电话,郭夫人已是眉飞色舞,顺嘴便一箩筐的好听话:“那怎么好意思呢,今天我算是见识了傅夫人的魄力,难怪我公公老是说,城中的几位世家媳妇,数傅夫人您最出挑,天生的大家闺秀,为人聪明通透,做事果断利落,有其母必有其子,难怪君若这么优秀。”
“别夸了,不过是一副画,一会让人给郭老先生送过去。”傅夫人回得颇为矜持,不过从她背影上,白羽芊倒瞧出了几分得意。
郭夫人想了想,倒是提醒了一句:“这事儿要不要跟老夫人知会一下,别到时候……让您为难?”
“用不着,这里是我们傅家的产业,老夫人早几年把时平馆交到我手上,也不太管事了,她这岁数只想清闲,不用给她添麻烦。”傅夫人哼笑一声,似乎郭夫人的话,让她又有些不高兴了。
“早听说时平馆藏了不少名画,也只有傅夫人有这本事,我进来看了一会,直接眼花缭乱了,您还管得这么井井有条,实在不容易,这里至少值几个亿吧?”郭夫人眼珠子转了转,显然意识到自己那句有些多余,连忙在后面补救
傅夫人捋了捋头发:“怎么说呢,书画作品讲究的是艺术价值,拿金钱考量,就太俗气了。”
“那当然啦,我是不懂的,就是我公公最近喜欢上黄宾虹的画,说是能收藏到一副,就心满意足了,我们做小辈的,当然得尽这份孝心,”被嘲笑了的郭夫人并不在意,眼睛眨了眨,打听道:“那什么‘小景’的画,挺值钱的哦?”
“不用提钱的事,郭氏企业几十年都是我们银行的大客户,恒通走到今天,也有赖大家支持,一幅画而已,你不用纠结。”傅夫人口气非常轻描淡写。
郭夫人又往四周看了看:“都说富不过三代,你们傅家却传了十三代,我以前只是觉得羡慕,今天进了时平馆,才明白底气在哪儿了,以后不知道谁家女孩有福气,能嫁进你们傅家。”
这话虽然是奉承,却又戳到傅夫人痛处,白羽芊坐在屏风后,很清楚地听到傅夫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叶小姐……我瞧着差不多了吧?”郭夫人带着些试探地问道。
“别提了,”傅夫人摆了摆手:“叶江江要是肯听我的话,在君若身边本分一点,说不定现在两个人已经订婚,准备办婚礼了,可惜那女孩家教差了点,做事不懂进退,喜欢争强好胜,惹君若很不高兴。”
“您这意思,他们分手了?”郭夫人眼睛居然一亮。
“没什么,君若觉得和叶江江不合适,跟她分手了,”说到这里,傅夫人拿手撑住额头,嗤笑了一声:“分就分吧,我也不亏待她,开头她还想跳舞,我帮她回到舞团,保住了她首席的位置,后来叶江江又要进娱乐圈,我给钱,让她开了间经纪公司。”
“好象最近有消息,叶江江要演徐导的大片,”郭夫人笑道:“原来是傅夫人给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