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经流产过,对肚子里的孩子十分紧张。
挂线前,包曼盈不禁感慨:“你们真是在一起时间长了,越来越像他。”
包曼盈把这事对林谨承简单提了下,她结婚了,嗅觉比过去灵敏,叫他提防闻萤拿小姑娘做挡箭牌,在外面打野味。
林谨承直觉闻萤不可能找别人,那就是扯淡,却也辗转查到了具体地址。
眼下他困惑,她不像闲得发慌,怎么会临时起那种好心?
闻萤突然伸手,食指往他下唇按去。
指腹缓缓摩擦,触感和吻起来的一样柔软。
她眼波盈盈,像撩人的月色,嗓音轻柔:“我还是不够了解你,想试着站在你的角度考虑。你说的没错,我可能真的……”
下一秒,林谨承循着本能,脸压下去,咬住她的唇。
无意把剩下那声“太爱你了”扼在她的喉咙里。
“姐……妈呀!”
身后传来周遇蝶的惊叫。
几罐可乐应声滚落,在地上仓惶逃窜。
饭后林谨承洗碗,闻萤和周遇蝶坐沙发上,喝剩下的可乐。
周遇蝶不确定地问:“姐姐,那个大叔真的是你男朋友吗?”
厨房里哗哗作响的水声骤停。
林谨承探出头来,斥道:“下次在背后嚼舌根别那么大声!叫哥哥!”
周遇蝶翻翻眼睛,不想收到闻萤点头的指示,撅着嘴不情不愿喊了声“哥哥”,他才把脑袋缩回去。
“他除了长得好看,还有哪点好啊?”
“他……很厉害。”
“和你是同行吗?”
“嗯。”
“噢!我上次看到你的策划了!我觉得我也懂一点!”周遇蝶振奋地扬起脸,急于在闻萤面前表现。
闻萤问:“什么策划?”
“就是你们酒店情人节婚礼活动的策划,我觉得太普通。”
“你说说。”
“那种集体婚礼我在电视上看过好多次了,没什么新意。花那么多钱搞活动,不就图个让人记住吗?那为什么不做点有意义的,好像金婚银婚钻石婚,想想等白发苍苍了还能穿上婚纱,手挽手走红毯,真的好浪漫啊!”
小姑娘手舞足蹈地比划,眼里盛满了星星。
周遇蝶看到的是初稿,闻萤后来又改了几版,和最初的相比大有不同。
但定稿的确实为“圆梦钻石婚礼”的主题,与周遇蝶说的不谋而合。
年纪小,机灵又听话。闻萤看着她,觉得自己运气不错。
这场钻石婚礼在景升酒店举办时,进行线上照片和视频的同步直播,声势浩大,收获热烈反响。
活动结束后,纪飞镰在酒店中餐厅组织了部门庆功宴。
席间纪飞镰提到鸿海此时正面临危机,对于景升是个好机会。
闻萤留神听了几句,忍不住问他们面临什么危机。
纪飞镰微讶:“你不知道吗?有家公司在鸿海宴会厅预定了下周的豪华晚宴,钱都付了,结果昨天要求取消。”
闻萤脑子一懵:“……不能吧?不到一周了,还能取消吗?”
纪飞镰说:“他们还在交涉,取消应该没问题,就是钱不能退了。”
等闻萤到了外面,那两人前后脚转去卧室。她没有特意劝解的意思,心想他们很快就会出来,便去厨房盛饭。
吵闹声不绝于耳:
“闻萤?”
“够了!你、你再不出去,我就叫了!”
“闻萤来过吗?”
“我真的叫了啊!”
“你想叫什么?”
“非礼……强奸!”
“那你赶紧把窗户打开,或者到外面找个通风的地方,记得喊大声点,不然左邻右舍听不见。”
走出卧室,林谨承一脸鄙夷。
周遇蝶被他喝住,跟在后头不停拿眼瞟他,犹豫到底叫不叫。
闻萤端着盛好的米饭,和他们打了照面,招呼愣住的两个人:“你们洗手,来吃饭吧。”
从远处传来的教学楼铃声缥缈,和广告牌闪烁的灯光一起渗进窗户,爬上墙壁。墙纸花纹变作熔铁一般的赤金色,在天花板上跳舞,有种诡谲的美丽。
房子在三楼,窗外难免嘈杂。
闻萤请人上门做过卫生,里外整饬一新。
没有任何明星海报或动漫贴纸,周遇蝶以前在舅舅家小心惯了,极守规矩,从不乱碰乱放。
三人头顶吊着一盏灯,暖黄色灯光打亮盘子里的菜品色泽,配合气味挑逗人的食欲。
林谨承摸清这房里只有一个野丫头,没有男人的生活痕迹,排除了她是放风把门的可能。
“她是从哪捡回来的?”林谨承收敛面孔,转向闻萤。
周遇蝶对他的说法很是不满,当即鼓起了眼睛。
闻萤冲他笑:“小街。”
林谨承眉棱一挑,眼里浮起些复杂的情绪。
“就是在你会所让我碰到的那个姑娘,你说巧不巧?”闻萤放下碗筷,叠了纸巾擦嘴,“她在舅舅家里住不下去了,我帮忙找个地方。”
“你还做起慈善了?”林谨承笑里释放着低气压,笑也变成了嘲笑,“多好的事,为什么背着我?偷偷摸摸的。”
话音刚落,他筷子让周遇蝶用汤勺敲了一下,她俨然听不惯林谨承那副一家之主的口吻,厉声说:“这盘辣炒花甲是我专门做给姐姐吃的,你别动!”
林谨承把筷子伸向蒜香排骨。
“这盘是我爱吃的!”
最后伸向凉拌笋丝。
“这也是给姐姐吃的!”
林谨承搁了筷子,冷下声音:“那我吃什么?”
周遇蝶把番茄蛋花汤双手捧到他面前,“喝汤喽!”
林谨承哼笑:“你怎么没做鱼呢?看你挺能挑刺的。”
“你一个大男人,随便闯女生的门,一点礼貌都没有!”周遇蝶抬起下巴,看他的眼里毫无惧色。
林谨承表情也认真起来,“因为我知道她就在这。倒是你,人家帮你那么大的忙,连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现在跟我逞什么英雄?装什么好汉?”
一句话掐中周遇蝶的命门。
“姐姐”叫得顺口,她疏忽了问闻萤姓名。
林谨承深谙趁胜追击的道理,继续说:“看你牙尖嘴利的,还在读书吧?这么大的恩情想好怎么还了吗?出来混社会不是光靠嘴皮子,要讲信用,否则小心别人拿刀砍你!”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他还抬起胳膊比划了下。
眼里闪过暴戾,那张瘦削俊美的脸彻底阴沉下来,散发着一股狠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