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去问问医生,她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见小康的最后一面,不然,她对小康的死因感到疑惑!
走到医生办公室,年轻的医生已经换下了医生服,看见杜若冒冒失失的闯进来,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小姐,这里是医院,你这样大声的声响,会让其他病人休息不好的!”
杜若连连道歉,提出了自己开着这里的目的,“医生,我想要见见小康,为他整理一下东西,我怕他难受。”
小康是死在手术台上的,腹部因为换肾源,肯定会开了一个大口子,杜若想想都觉得疼,衣服还是病号服,杜若想要给他换上之前她初次见小康穿的那一套。
年轻的医生不悦的蹙起眉头,轻声呵斥,“见什么见!要是每个病人家属都像你这样子,我们医院岂不是整天哭成一团?不如直接换成火葬场行了。”
“不是,医生,你听我说……”杜若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年轻的医生毫不留情的推开,“不好意思,小姐,我今天在手术台上站了一天,已经很累了。”
说完,年轻医生径直将杜若拉起来,关上办公室的门,丢下杜若走了。
杜若看着年轻医生的离开的背影,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大,可现在不是追医生的时候,还有个吴太太在等她。
吴太太在听到声响时,回头看着杜若,见杜若的表情,心里知道一定是没成功,眼里升起的希冀一下子就幻灭了。
小康,是妈妈对不起你,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她本来以为在杜若的不满下,是可以见到小康的,哪怕是一分钟,也可以给她留下一个映像,当面跟他说声对不起。
见吴太太的样子,杜若的心里更难受了,躲到一旁,给厉清川打电话,现在她能想到的,只有厉清川了。
“清川,我……我见不到小康最后一面了。”听到厉清川熟悉的声音,杜若再也没忍住,眼泪决堤。
在家哄着杜蛮睡觉的厉清川听到杜若无头无脑的一句话弄得手足无措,“若若,你别哭,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在哪儿?”
杜若像是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抽抽噎噎的和厉清川将事情说了大概,厉清川一听,想法和杜若一样,小康的死因一定不会有这么简单,否则医院也不会一直拦着杜若不会让她进去了。
重新披上外套,“若若,你别急,我马上过来,你先安慰好吴太太,我过来找你。”
杜若点点头,哪怕厉清川看不到,也重重的点了点头,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才重新回到吴太太的身边。
吴太太的声音已经没了,眼眶内的泪水沿着脸庞滑落,记得是谁说过,伤心到极致的时候,是没有声音的?
杜若现在宁愿看到吴太太声嘶力竭的骂她,说她是骗子也好,都不想看到吴太太如此死气沉沉的样子。
有了厉清川的帮助,在小康动手术的那天,杜若一大早就带钱到了医院,看着小康被推进手术室,心里总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吴太太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手指不断的绞在一起,看着杜若的眼光里有说不清的意味,看了看手术室的门,眼中的悲伤更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化作一声声叹息。
杜若以为吴太太是因为担心小康,走过去抱了抱吴太太,“吴太太,你放心,小康不会有事儿的,这些医生都是世界一流的。”
吴太太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留下下一声微弱的“对不起。”
原本清明的眼神变得混浊,紧紧看着手术室的大门,里面的世界有她无可奈何的心痛,没有办法。
杜若对吴太太的反常没有在意,只以为是太过于担心小康而造成的,抱抱吴太太,杜若陪着吴太太在外面等候。
手术室内,一位年轻的医生手里拿着麻醉针剂,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小康,突然对其他助手护士说道,“你们去准备好手术需要用的工具。”
护士诧异的看了一眼医生,“我们都弄好,只需您亲自操刀就可以了。”
年轻医生听完迟迟没有动手,反而走到一旁的工具盘里仔细的看了看,金属的手术刀在白炽光的照射下,反射出银色的冷光。
随手挑了一把,在小康的腹部比划了一下,又对着护士道,“去冻库将血液拿过来,还有肾源,等会儿时间来不及。”
医院的长廊挺长,冻库离手术室也有一段不小的距离,护士想了想,换掉手术服,出门去拿医药用品。
年轻医生跟着走出门外,看着护士远去的身影,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回到小康身边,将手里的麻醉剂再次注入小康身体。
这么大剂量的麻醉剂应该能撑到那人那里而保证小康不会轻易醒过来。
昨晚这一切,年轻医生才脱掉手上的一次性手套,用水不断的冲洗着自己的手,直到小康被人转运走后,才在手术台上坐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杜若坐在座椅上,旁边的吴太太一直瞪着眼,眼里弥漫着红血丝,可依旧没有休息。
“吴太太,你休息会儿吧。”杜若看着外面的天色渐浓,小康从早上进去,现在都还没有出来,吴太太一直守在这里,更是滴水未进。
吴太太像是没有听到话似的,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翻出手机上小康的照片,明朗的笑容让她忍不住牵起一个弧度,手指轻轻的摩擦,像是呢喃。
杜若没有办法,只能陪着吴太太在手术室外面等候,其间,杜蛮打电话想要过来,都被杜若以打扰小康休息为由给拒绝了。
外面的夜色已经完全变成了墨蓝色,零星的挂着几颗星星,吴太太突然站起来,望着天空出神,“杜小姐,你说,小康会不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一直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