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妹妹没头没脑问出这么个问题,薛沉微愣了愣,反问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薛沉烟垂下眸子,低低道:“我好像梦到了自己临死的时候。外头下着大雪,我病得很严重,硬是撑着最后一口气在等一个人回家,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知道好像等了他好久好久,久到我都忘了他为什么总不回家。”
“后来终于等到他回来了,我想和他好好说话,他却很厌恶我,甚至用很冷淡的语气质问我。可我醒来之后又不记得他到底在质问我什么了,只记得到最后的时候,他十分生气,就那样丢下我一个人离开了。”
“我那时心里很疼啊,疼得像是被人用刀子一刀一刀捅在心上一般。”说罢,她又抬眼看着薛沉微,大眼中满是疑惑,“阿姐,你说那是不是我前世没有忘得掉的记忆?”
那疼痛感太清晰,直到现在回想起来,她还是会觉得心里一阵一阵的疼。
看着妹妹眼底的疑惑,薛沉微只觉得心疼,总算知道了她近一个月来的反常是为何。她的傻妹妹啊,不过是个梦,竟就把她困了这么久,还能让她想到前世上去。
薛沉微不愿妹妹再纠结于虚幻的梦境之中,心疼地抚着妹妹的发心,柔声安抚:“傻满满,便是真有前世今生之说,那碗孟婆汤也会叫你忘得一干二净,又怎么会让你想起来?再则说,这辈子父亲、兄长、阿姐都还在世上呢,若真有人敢那样对你,父亲和兄长也定饶不了他。又怎么会让你落到那般凄凉的境地?所以啊,那就是一个梦而已,你别胡思乱想了。”
薛沉微的语调温柔,似乎总能安抚人心。
看着姐姐眼底的心疼,薛沉烟心底忽然一暖,许是因为把心中郁结已久的疑惑说了出来,那梦境带给她的愁绪散去不少,她只觉得这一个月来从未如此轻松过。
姐姐说得对,那疼痛感再清楚,也不过是个梦,不是现实。梦里的她似乎总是孤苦一人,总是在等人。可现实里,她有疼爱她的父亲、兄长、姐姐。
既是如此,她又何必整日沉溺于梦境之中呢?
知道因为这几日自己的胡思乱想让姐姐担心了,薛沉烟笑了笑,抱住姐姐的手臂道:“好,那我便不乱想了。”
见妹妹似乎想通了,眼底又恢复往日的俏皮,薛沉微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了下来,她低低笑道:“嗯,咱不想了,你姐夫过几日便会回来,到时让他带我们去青州玩一段时日。”
“好啊!我都好几年没去过青州了。”到底才十四岁,又素来是个活泼好动的性子,刚解开心结又听说能出去玩,薛沉烟的眼睛都亮了几分。只是说着说着,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对了,阿姐,我那日滚下山的时候,手里有没有拿着什么东西?”
醒来后她光顾着纠结于那个梦境,竟就忘了去想她是怎么摔下山的。
这会儿她才突然想起来,那日她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种的那棵树,还没来得及去细看,便不知被谁突然从身后推了一把,让她猝不及防地滚下山。她头重重撞到了石头上,昏迷之前,只隐隐看到一道匆匆离开的背影,并未看清那人的样貌。
幸得那山并不太高,亦不陡峭,她才有幸捡回一条小命。
也幸得她被推下去的时候扯掉了那人腰带上的玉珏,不然她连想找那个家伙都不知道从哪里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