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红衣再起

仗剑 坏坏滴龙 3526 字 2024-05-18

所以四周潜伏的身影有大半是来自那些山上仙家的,尽管许长安此时只是一个人,却还是按捺住没有出手。

他们此时监视着他,但是只要这白袍年轻人还在雄镇城一步,他们就绝对不能动手。

许长安抬起头,感觉到一股风雨欲来的趋势,他忽然张嘴笑了起来。

想起在凌云山脉那丛林中碰到那持剑的落魄弟子,后来谁都没有想到竟然一起上路走过了那么多凶险。

许长安眼神有些恍惚,此时浮现在他脑海中最多的,却还是那红衣女子哭声细语。

她在那座山上为他等了二十年,却只等来一声辜负。

为了继续等下去,她从人变为鬼,继续等了下去,终究还是没能等回那个男人。

二十年的等待,二十年的痴情,

最后用一百年的囚禁来赎罪。

人间头等痴情。

那一袭红衣滚滚如火,炙热伤人却更伤己。

许长安深吸了一口气,猛然朝前迈出了一步,眼神无比明亮。

这世间最负心之人,原来不是那一心向学的读书人。

这世间最挚情之人,却是那富贵官家里纯真的大小姐。

许长安眼前景色猛然变化,身旁的景象在倒退,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只看的见残影。

像是沧海桑田,白驹过隙般,一瞬之间竟飘忽山水无数。

等到那白袍年轻人再次踏出了一步,竟然已是万里之遥。

面前是一座云雾翻腾的山门,五彩霞光笼罩之下,透漏出莫大的威严,其中更有灵兽奔腾,一些古树如苍龙般虬结在一起,扶摇直冲天际。

许长安的身影站在那宛如山峰般的山门下显得十分渺小。

那座山门如巨兽一般,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轮廓就像是巨兽的爪牙,森寒中带着莫大的恐怖。

那白袍年轻人朝前踏出一步,嘴唇微动,如蚍蜉撼大树那般可笑不自量。

这个带着渺小身躯的读书人的声音却瞬间笼罩了整座龙树山。

“大荒许长安,前来擒拿犯人解石峰,请龙树山开宗!”

这道声音如深山禅寺中那一道古钟之色,悠扬流转,轰鸣响彻天地,不仅仅在整座龙树山上回荡,更是朝着四面八方滚滚而去。

“大荒许长安,前来擒拿犯人解石峰,请龙树山开宗!”

沿途之中的无数人都抬起了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而距离此处声音传达最远的地方,凌云山脉那一处茂密葱绿的上方,一袭红衣猛地腾空而起,如一片炙热的红日,先是停顿了一下,紧接着朝远处浩荡而去。

雄镇城的这场欢庆祝持续了三天,现在是第四天。

许长安走在大街上,四周来往的人群依旧显得非常兴奋,从他们脸上难以抑制的喜色以及不时交头切切私聊可以看出他们很高兴。

许长安任旧是一袭白袍,走在大街上来往的人群之中,神情如四周的人群一般平淡。

没有人认识他,他就像是这些普通的百姓一般,只是白衣太过显眼,路过的人忍不住侧目了几下。

对于这些人来说,前几天发生的事就好像做梦一般,但他们认为那是大人物的决定,是他们不可触摸的存在。

因此没有人知道,弄出那么大动静的人此时就像是个落魄公子哥一般走在街头。

许长安的样子甚至连落魄公子哥都算不上,最多就算是个穷秀才。因为他的腰上连象征着身份与功名的白玉环都没有。

走过繁华的街头,许长安绕过街角走进小巷来到一处衙门门前。

衙役门前没有人,许长安握着狮形环孔用力的叩了叩,过了一会儿门就被打开,从中探出一个黝黑的闹到。

“我找你们县令大人。”许长安说道。

小衙役眼珠子转了转,打量了许长安一下,虽然许长安穿着不像是什么贵人,但是对方身上那淡然自若的气质,却是让他心生疑惑。

最终小衙役还是留下了一句话“我去通知大人”,便走了进去。

许长安只是在外面等了一会儿,门内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人未到,声先至,那大嗓音传来,“监督史大人大驾光临,令小的蓬荜生辉,快快请进。”

漆红色的大门“嘎吱”一声被拉开,曹旭穿着一淡色布袍,白皙的脸上露出些许潮红,许是刚才跑的急促,还有些汗滴在脸上。

“大人快快请进。”曹旭朝着许长安弯腰道。

许长安走了进去,曹旭把门带上然后跟在许长安身后,“事发突然,小的准备仓促,只是备好了茶水,大人有什么吩咐可入内室,我们边喝茶边说。”

入眼是一抹葱绿,衙内竟然有着几颗郁郁葱葱的松柏,长的很是茂盛,在这盛夏之日,那凉爽的阴影盖下,倒是添了几分凉意。

走到院内的正堂,许长安这才转过身来,正眼看向这在雄镇城内日渐高升的男子。

曹旭脸上的潮红已经消退,虽然对于许长安的突兀拜访有些惊诧,但是自付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让对方抓到把柄,因此从一开始的略微惊慌恢复了过来。

镇定了下来之后,曹旭身上散发而出的不是沉浮官场日渐浓重的官威,而是一股孜孜不倦的读书气息。

就好像竹简上的竹子清香清高,又好似清风荡袖的潇洒。

许长安点点头,似乎是对于他的赞赏,道,“我这次来是因为一些事。”

曹旭神情不变,心想无事你这个当红的监督史来找我这个小小县令才怪。

“敢问大人所为何事。”曹旭沉声问道。

事情分私事公事,大事小事,想来能从许长安口中说出来的,就一定不是小事。

许长安尚未说话,一股莫大的威严便笼罩住了曹旭,这个淡色布袍的中年男子顿时冷汗就冒了出来。

紧接着,许长安从嘴唇微动,说出了一句话,却让曹旭感觉一股寒气从脊柱冒了出来。

“二十年前,温子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