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回过神来不由道:“这……这不是沛王的马车?”
此人话音一落,便见身着一袭胜雪白衣的沛王从马车上下来。
“果真是沛王!”
一男一女两人皆是一袭白衣,男子温润如玉,不染纤尘,女子清丽动人,不食烟火。
两人站在一起犹如一幅绝美的画。
虽然这是她第一次出宫出现在众人面前,参加夏菊宴,但上官婉儿丝毫不怯场。
跟在李贤身后,她的目光淡淡从众人面前扫过。
“江绿芙见过沛王。”
“秦可安见过沛王。”
李贤刚进文华苑便不断有女子上前拜见。
江绿芙目光灼灼地看着李贤,然而在目光移到她身上时转瞬变得毒辣。
上官婉儿亦是不在意江绿芙的目光。
她在宫中长大,什么故事没听过?
更何况她时常偷溜去冷宫,从那些女子口中所听说的事情,让她在就对女人之间的战争有了心理准备。
她的修竹哥哥是神仙一样的男子,爱慕他的女子众多。
她自然有“战争”需要面对。
只是……
庸脂俗粉。
这江绿芙还不够格。
发现上官婉儿完全无视自己,江绿芙咬了咬牙,再次看向李贤道:“沛王,不知你身旁的这位姑娘是谁?绿芙从未在这文华苑中见过。”
他的婉儿太耀眼。
这让李贤不由想到,曾经上官婉儿说要成为耀眼的人。
她是明珠,深埋在土中,如今被他挖出来。
自然会发光。
以为李贤会回答道江绿芙,谁知李贤竟与她一样,仿佛不曾听到江绿芙的话,朝着会场主桌走去。
她的修竹哥哥是谁,乃是大唐的沛王。
他完全有底气不理会江绿芙。
她走在李贤身旁,突然听他道:“你不喜欢她。”
是了。
她不喜欢任何一个接近他的女人。
她道:“婉儿,只是不喜欢浪费口舌。”
这丫头不是拐着弯说不喜欢是什么?
李贤眼底划过一抹温柔的笑。
而这一幕正好落入江绿芙眼中。
此时江绿芙恨不得上官婉儿便是她手中丝帕,被她“碎尸”!
要迎的人也迎得差不多,张叹进来目光便不自觉落在上官婉儿身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沛王带一名女子来文华苑。
张叹正准备问上官婉儿到底是什么身份,却在触及到李贤冰冷的目光时,头皮一凉。
也就是说沛王看出他的爱慕之心,但他却不能爱慕。
否则……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思及至此,张叹立即收回自己的目光,开始主持夏菊宴。
夏菊宴的流程果然和她想的差不多。
赏花,酌酒,吟诗作赋。
当然民间的花娇艳欲滴,亦是与皇宫中的夏菊有着天壤之差。
不少文人墨客开始以夏菊为题吟诗作赋。
李贤坐在主位上没有说话,上官婉儿则是安静地站在他旁边。
纵使两人不说话,亦是成为夏菊宴上最美的一道风景。
就在她低下身为李贤斟酒时,李贤道:“婉儿,可想吟诗一首?”
上官婉儿却是道:“婉儿来此只是想看看。”
她并不想在这夏菊宴上展露自己。若是那日她展露自己,便是她复仇之日的开始。
望向李贤温润如玉,犹如玉雕的般俊颜,这一刻她不想来得太快。
她希望江绿芙不要蠢到来找自己麻烦。
然而很快,她的希望便落空。
注定要发生的事情,并非她不想,整件事情的进度便会慢下来。
“绿芙不才,吟诗差强人意,只能献丑一曲《江南调》。不过绿芙有一不情之请……”
目光落在上官婉儿脸上,江绿芙顿了顿道:“这位妹妹,绿芙从未见过。今日前来参加秋菊宴之人,皆会献上才技。不知这位妹妹能否以绿芙之曲吟诗一首?”
众人闻言微诧。
竟不是让上官婉儿以菊为题吟诗一首,却是以江绿芙的曲为题。
哼。
望着上官婉儿江绿芙在心中一声冷哼。
无视她?
她偏偏就要她以自己的《江南调》做诗。
待武三思离开春华苑时,就连他自己皆觉得神奇。
第一次,他去花楼,竟只是单纯与花姑娘喝酒,聊天……
这是他武三思干得出来的事???
武三思唇角随即扬起一抹苦笑。
回到将军府,正在院中晒南瓜子的陆铭立即迎了上来。
“老爷,据夜猫打探的情况,上官姑娘在蜀地巴城曾经当街被一妇人给拦了下来。那妇人是为了救自己高烧不退的孩儿,后来沛王给了那妇人银票。”
“妇人?”武三思闻言挑了挑眉,“继续查那妇人什么身份。”
武三思话音一落便听陆铭道:“老爷,我已经让夜猫查了。那妇人曾在巴城内开有一间专卖团扇的店铺。店铺生意一直很好,直到大水将铺子给淹了。也就是说上官姑娘她要天下第一扇是给那妇人?”
武三思:“那妇人现在在长安?”
陆铭闻言摇头道:“有关那妇人的下落夜猫还在查,陆铭只是猜的。上官姑娘乃是宫婢,除了此次蜀地之行,她从未离开过皇宫。又怎会平白无故找老爷要天下第一扇?”
说到此处,陆铭心中便不舒服。
他又道:“老爷,上官姑娘到底将老爷当做什么?”
有时,陆铭知晓他在想什么。
自然,他也知晓陆铭在想什么。
他解释道:“天下第一扇是我送她的。”
陆铭闻言不以为然:“现在上官姑娘乃是老爷心尖上的人,只要她开口,老爷自然会将天下第一扇赠她。”
武三思:“非也。昨日我去见她时,是要问我借她三千两。”
陆铭诧然:“借她三千两?”
这回不待武三思解释,陆铭转瞬便明白上官婉儿的用意。
陆铭:“老爷,上官姑娘最初的打算莫不是问你借钱,让那妇人开店,而后抢走天下第一扇的客人。”
武三思扬起一抹痞笑,抬手敲了敲陆铭的脑袋:“看来,你还不笨。只是……平日你皆是让飞鱼去打探消息,为何今日叫的却是夜猫?”
“这……”
陆铭欲言又止。
这能怪谁?
上次武三思将他绑在椅子上,用芦苇挠他脚心的时候正好被飞鱼看到。
现在他哪里还有脸找飞鱼。
陆铭默了默:“老爷,这不是重点。”
“哦。”武三思明了的哦了一声,而后捏着陆铭紧绷的脸痞笑道,“你不可能躲飞鱼一辈子。”
陆铭:“……”
能躲多久便是多久。
至少暂时他还不想看到飞鱼。
等等……
陆铭皱了皱眉道:“老爷,这真不是重点。”
“困了。”
武三思随即丢下话,进了屋。
“老爷……”
陆铭的声音被武三思的关门声打断。
“臭丫头!”
回到屋中,武三思一声低骂,然而眼中却不是怒,而是栽在上官婉儿手中的无可奈何。
这日晚上,上官婉儿在房中一直在等武三思出现。
月上中天,然而武三思却未来。
上官婉儿坐在桌边,摸着夜宝的小脑袋,姣好的眉微皱:“今日不来了吗?”
似乎感觉出自己的主人有心事,夜宝发出嗷嗷声,吸引来自己主人的注意。
上官婉儿低头看向正用一双水汪汪大眼睛盯着自己的夜宝。
上官婉儿:“夜宝,你说他今晚会来吗?”
在她出发回长安之前,古绢提前出发来了长安。
现在她和俊儿住在驿站中总归不便。
原本她不过是想尽快为古绢置办好宅子,不想武三思竟将天下第一扇送给了她。
夜宝闻言歪着小脑袋,似懂非懂。
也是。
如今武三思没有必要如此频繁的见她。
甚至不值得将天下第一扇送给她……
思及至此,上官婉儿不由抱着夜宝站起身,打算睡觉。
然而她抱着夜宝躺在床上,却久久不能入睡。
上官婉儿睁着眼睛,望着房梁不由一声叹息。
自从她与武三思在驿站分别之后,她便总是难以入眠。
安静的房间内,响起她安慰自己的声音:“这皇宫内很安全。”
谁知她话音刚落,房间内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是吗?”
这是……
上官婉儿水盈凤眸中划过一抹她未察觉到的欣喜。
“臭苍蝇?”
她蓦地从床上坐起身,看到一抹修长的黑影正站在桌边。
今日窗外的月被乌云挡去,房间内已经灭了灯,她看不清武三思的脸。
武三思:“还未睡,是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