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
好想再看艾瑞一眼。
那怕是一眼。
端木铃之紧抿着唇,她再次睁开眼,就在她准备将手中的铁凿扔掉时,她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端木铃之还没有来得及扔掉自己手中的带血的铁凿,她就看到安德烈走进地下室内。
“佩农,现在艾瑞正在四处寻找端木铃之的下落……”
看到地下室内的一幕,安德烈的声音戛然而止。
安德烈是佩农的弟弟,之前就是他将酒吧内喝醉酒端木铃之给送到佩农这里来的。现在艾瑞正在四处寻找端木铃之的下落,相信很快艾瑞就会听到消息,找到这里来。
安德烈正想让佩农将端木铃之给藏起来,没想到他竟然看到这一幕。
安德烈看了一眼正倒在血泊中依旧睁着眼睛的佩农,然后缓缓抬头看向衣衫不整,手里拿着一根染上鲜血铁凿,正盯着他的端木铃之。
安德烈:“你杀了佩农?你……是吸血鬼?”
端木铃之没有解释。
现在任何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就像吸血鬼一样残忍,杀了佩农没错。
拿着铁凿的端木铃之看到安德烈拔出佩戴在腰间的长剑,像她走来。
安德里是佩农的弟弟,她杀了佩农,安德烈杀她,这毋庸置疑。
看到安德烈拿着泛着寒光的长剑走到自己面前,端木铃之闭上了双眼。
第一眼泪,顺着端木铃之颤动的睫毛滑落。
好想……
好想再见一眼自己的父亲,还有艾瑞。
端木铃之已经做好死的准备,然而下一瞬间预料中的痛苦却并没有到来。
随即砰地一声闷响在她耳边响起。
端木铃之睁开眼睛,看到刚才拿着长剑准备杀她的安德烈已经倒在了地上。
而此刻出现在她面前的人竟然是艾瑞……
这是不是在她死之前所看到的幻觉。
此刻她看到艾瑞俊逸的脸上写着悲伤。
这样的悲伤是她从未看到过的。
她的耳边转瞬响起艾瑞痛苦的声音。
“对不起,我来晚了。”
端木铃之愣愣看着弯下身准备将她抱起来的艾瑞,她哽咽地发出声音:“真的是你吗?”
现在端木铃之浑身是伤,需要处理。
艾瑞紧皱着眉,则是说:“会有些疼,你忍着。”
怎么可能会只是有些疼。
只是稍微的碰触,对端木铃之而言就像是酷刑。
但就在艾瑞真真实实将她打横抱起的时候,端木铃之的身体虽然感受到了痛苦,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就像死人一样,但她此时血红色的双眼中却没有痛苦。
就在佩农虐待她,侮辱她的时候,她没有哭。
此时她被艾瑞小心翼翼抱在怀中的时候,她却哭了。
用一句东方的成语来说,这算是喜极而泣。
以为是自己是弄疼端木铃之,他的动作已经变得特别小心。
但端木铃之浑身是伤,他根本没有办法避开端木铃之身上的伤口。
看到端木铃之眼中腾起雾气,艾瑞紧皱着眉,恨不得这些伤都伤在他的身上,恨不得将此刻已经断气倒在血泊之中的佩农戳骨扬灰。
佩农院落后面就是一条通往幕松森林的一条小路。
端木铃之现在眼中只有艾瑞。
害怕是自己的幻觉,艾瑞转瞬消失不见,她眼都不眨地盯着艾瑞。完全没有注意到艾瑞以极快的速度将她带入幕松森林中。
“端木铃之,如果痛的话,呆会你就咬住我的手臂。”
听到艾瑞的话,一直呆望艾瑞的端木铃之这才回过神来。
注意到周围的一切,不等端木铃之吃力地发出声音,艾瑞解释道:“你身上的伤口需要处理,这里的泉水有治愈伤口的功效。”
艾瑞说罢便将端木铃之放入清澈见底的泉水中。
与此同时,他听到端木铃之撕心裂肺的痛呼声。
这里的泉水本就冰冷刺骨,而她又浑身是伤,特别是她的双脚。
她的两只脚都被佩农用铁凿给凿穿,冰冷刺骨的泉水穿过她手背上的伤口,端木铃之痛得开始发抖。
她已经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她的眼前则是出现一结实有力的手臂。
艾瑞将自己的手臂递到端木铃之面前。
他想用这种方式来分担端木铃之的痛苦。
如果端木铃之低头的话,透过清澈的泉水,端木铃之就会看到现在的她双眼就像是兔子一样呈现出血红色,有像野兽一样锋利的獠牙出现在她的双唇外,因为痛苦,她苍白的额头上青筋暴露。
此时任谁看到她都会觉得恐怖,除了艾瑞。
“咬。”
看到端木铃之如此痛苦,却依旧舍不得咬他的手背,艾瑞用命令的语气发出声音。
看到近在咫尺的手臂,端木铃之却是用尽全力咬住自己的牙关。
她舍不得让艾瑞痛苦。
端木铃之的心思,他又怎么会不懂。
艾瑞紧皱着眉:“再不咬的话,我就把你丢在这里。”
此时对端木铃之而言,艾瑞就像是她失而复得的明珠。她不会让艾瑞从她视线中消失。
陷入纠结中端木铃之最后终是握住艾瑞的手臂,一口狠狠咬了下去。
口腔中弥散着血腥味。
好香的血。
从未。
端木铃之从未被人如此抽打过。
从她懂事以为,因为她乃是东方族裔,生活在这龙德镇上,不是会招来他们异样的目光。但父亲对她极好,在父亲眼中她就是这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所以当父亲逼她嫁给艾瑞的时候,她完全不能理解父亲的想法。
“好痛……”
因为痛,她发出的声音都在颤抖。
“痛?”
看到已经被他抽得伤痕累累的端木铃之,佩农则是发出嘲讽的笑声。
“端木铃之,你知道当你男人用我父亲留给我的宝剑砍下我的手臂时,我用多痛吗?”
佩农说完,猛地又是一鞭抽在端木铃之的身上,他的嘲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则厉喝声:“是你现在百倍的痛。”
在佩农的鞭子下,端木铃之白皙的肌肤变得血肉模糊。
端木铃之:“求求你。放了我……”
“放过你?”佩农一声冷笑,“放过你可以。除非……”
端木铃之觉得自己随时都快晕过去,她艰难地发出声音:“除非什么?”
佩农则是冷笑道:“除非……你能让我被你男人砍掉的手臂再长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
佩农闻言点了点头:“没错。所以我不会放过你。”
佩农话音一落又是一鞭子抽在端木铃之身上。
父亲,艾瑞,谁来救救她……
在佩农的毒手下,端木铃之撑了没多久就直接晕了过去。
“就这样就晕了?”
看到被他吊起来已经失去意识的端木铃之,佩农眼中流露出一丝失望。
他转瞬扔了鞭子,离开这堆放杂物的地下室。
但半晌后,佩农又再次回到了地下室。
他的手中拎着一桶水。
如果是以前,他能够轻易做到将整桶水直接淋在端木铃之身上。
而且还是轻而易举的做到。
但是现在,别说轻而易举,单手的情况下,他很难一整桶水泼在端木铃之身上。
想到自己的右手被艾瑞给砍了下来,佩农越发愤怒。
他找了凳子,站在凳子上,松掉绑住端木铃之双手的绳子。
砰地一声闷响。
端木铃之摔在地上,然而她依旧没有醒过来。
“该死的女人。”佩农走到端木铃之跟前,猛地一脚踹在端木铃之的小腹上。
如果不是因为他想要得到这个女人的话,他也不会和艾瑞赌,然后赌到最后不仅输掉自己的宝剑,而且还被艾瑞砍掉手。
都是这女人的错。
思及至此。
佩农又是猛地一脚拽在端木铃之的小腹上,然而端木铃之依旧没有任何醒过来的迹象。
没事。
他会让她醒过来的。
佩农眼中划过一抹阴蛰的笑。
他将刚才放在一旁的水桶拎了过来,然后将里面的水泼在端木铃之皮开肉绽的身上。
半晌后。
地下室里随即响起一道女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发出喊叫声的不是别人,正是端木铃之。
浑身就像是在被火烧,又像是被无数把利刃剥皮。
端木铃之痛得只能发出尖叫声。
佩农泼在端木铃之身上的水,不是普通的冷水,而是被他加了盐,辣椒汁的水。
这样的水全部泼在端木铃之皮开肉绽的身上,她当然会被痛醒过来。
就像那日,他晕倒之后,因为痛,他醒过来,然后他又痛晕了过去。
现在端木铃之也是一样。
在痛苦的尖叫声之后,端木铃之再度失去了意识。
可是……
这还远远不够。
艾瑞让他所品尝到的痛苦,他要百倍返还在艾瑞身上……
失去意识之后,等端木铃之再次醒过来时,她依旧是被痛醒的。
因为佩农将一根小拇指大小的铁凿钉入她的脚底,她的身体因为剧烈的疼痛,不得不让她清醒过来。
伴着她的痛呼声,端木铃之听到佩农笑着问她:“痛吗?”
端木铃之除了痛苦地发出痛呼声,已经痛到说不出话。
佩农见状,则是紧皱着眉:“啧啧,你好像还不够痛。”
佩农说着,加大他将铁凿钉入端木铃之脚掌中的力道。
谁……
谁来救救她。
最开始,端木铃之想的是父亲,或者是艾瑞来救她。
但是当佩农用铁凿凿穿她的双脚,然后将她的双脚放入装有盐和辣椒水的冷水中,她想的则是,死。
端木铃之颤抖地发出声音:“杀……杀了我。”
端木铃之的声音虽然很小,但却清晰地传入佩农的耳朵里。
听到端木铃之想要求死的话,用力将端木铃之的双脚按入木桶中的佩农发出一声冷笑声。
“杀了你?”佩农朝着端木铃之摇了摇头,“我怎么舍得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