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翠死了。
普拉美斯在听女婢来报时,他正负手而立站在窗边。
“恩。”普拉美斯淡淡应了一声,“将她的尸体扔进尼罗河中。”
女婢闻言诧然,却不敢有任何异议按照普拉美斯说的去做。
望着窗外的夜色,普拉美斯唇角微勾起一抹弧度。
“我的腊梅,还有三十二天……”
三十二天之后,普拉美斯的金字塔彻底建成。
这天阿杰塔正在梅布尔的花园中晒太阳,梅布尔坐在他的身旁没多久开始打呼噜。
梅布尔是阿杰塔爱到骨子里的人,就连打呼,阿杰塔也觉得悦耳动听。
听到梅布尔极有韵律的打呼声,就在阿杰塔快要进入梦想时,迷蒙中他听到一阵脚步声。
“阿杰塔,好好照顾梅布尔。”
这是……
这好像是普拉美斯的声音。
普拉美斯?
阿杰塔转瞬在心里打消掉自己的想法。
普拉美斯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这个时候的普拉美斯肯定是在皇宫中处理政务。
一匹白色骏马踏着风沙来到埃赤塔顿神庙门口。
只见从马上下来的白衣男子貌若天神。
“你来了。”
看到出现在他面前的普拉美斯,露和加不但没有半点欣喜,反而目光变得暗淡。
“普拉美斯,你可以……”
普拉美斯凛冽的目光朝着露和加看去,阻止了露和加想要说的话。
普拉美斯问:“那东西呢?”
露和加重重一声叹息:“随我来。”
露和加领着普拉美斯走进一间有大量阳光照进来的房间。
“普拉美斯,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取来。”
“很好。”
普拉美斯朝着生长在房间里翠绿色植物走去。
“露和加,我已经写好遗诏,接下来的一切就交由你处理。”
露和加最后看了普拉美斯孤寂的背影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
在露和加离开之后,普拉美斯走到那翠绿色的植物跟前,任由那翠绿色的植物挥动着它的藤蔓缠上他的脖颈。
普拉美斯让露和加找来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幻藤。
翠绿色藤条紧紧缠绕在普拉美斯的脖颈上,不见普拉美斯俊美的容颜有半点痛苦,相反他在笑。
“我的腊梅。”
此时普拉美斯看到身着一袭黑袍的她笑着缓缓朝他走来。
“普拉美斯,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他笑着用力点头。
“恩。我们会永远都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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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布尔!”
天黑的时候,躺在木椅上晒太阳梅布尔被阿杰塔摇醒。
“梅布尔,刚刚……”
见阿杰塔紧皱着眉支支吾吾,梅布尔亦是紧皱着眉问:“刚刚做噩梦了?”
阿杰塔用力摇了摇头说:“刚刚普拉美斯有来过。”
梅布尔长松一口气:“原来不是做噩梦,而是梦到了普拉美斯。”
“不是!”阿杰塔顿了顿说,“梅布尔,普拉美斯是真的来过!”
“这么可能。”梅布尔笑着伸手捏了捏阿杰塔的脸,“你只是还没睡醒。”
下一刻,在梅布尔惊诧的目光之下,阿杰塔将一枚鲜红欲滴的苹果递到梅布尔跟前。
“梅布尔,你看。我醒来时,发现这苹果就在桌边。”
梅布尔目光一怔。
虽然他也算是大富之家,但是他的家中却没有苹果,而且他记得很清楚这样的苹果是普拉美斯种在皇宫中的那种!
“糟糕!”
梅布尔转瞬流露出一副天快塌下来的表情,他慌忙从木椅上站起来,就连马都忘记骑,直接一路狂奔进皇宫。
在看到露和加时,梅布尔知道他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普拉美斯他……”
露和加朝着梅布尔缓缓点头,他将一份羊皮卷交到梅布尔手中:“这是普拉美斯选定的拉美西斯二世。他希望你能辅佐他。”
那一年是公元前1318年,普拉美斯病逝。
在安葬时,只见普拉美斯拿在手中的并非是什么奇珍异宝,而是一把布折扇。
除了露和加,没有人知道安葬普拉美斯的时光其实是双层石棺。
而普拉美斯和亚永远不会再分开……
当梅布尔端着食物进入房间时,他看到普拉美斯依旧紧抱着亚的尸体。
亚的尸体已经被露和加用药水浸泡过,虽然没有做进一步的处理,但在短时间内不会继续腐烂。
梅布尔看到之前他端进来的食物普拉美斯并没有动过。
普拉美斯已经两天不眠不休不吃不喝。
再这样下去,就算他不动手杀普拉美斯,普拉美斯也会死。
就在梅布尔紧皱着眉琢磨着要怎么说服普拉美斯吃东西的时候,普拉美斯沙哑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去把露和加叫来。”
听到普拉美斯的声音,梅布尔紧皱的眉瞬间舒展开来,他立即放下餐盘。
正跪在阿蒙神像前祈祷的露和加一把被梅布尔拽了起来。
“露和加,跟我走!普拉美斯要见你。”
露和加被梅布尔拽到普拉美斯面前时,只听普拉美斯道:“露和加,我的眼睛你能治好?”
看来普拉美斯终于从亚身亡的悲伤中走了的出来!梅布尔在心中暗道。
“我先看看。”
露和加慌忙走到普拉美斯跟前,仔细检查起普拉美斯的眼睛来。
曾经亚最喜欢的就是他的这双眼睛。
比起普拉美斯的平静,梅布尔却显得着急很多。
“露和加,普拉美斯的眼睛怎么样?”
梅布尔着急地问道。
见露和加紧皱着眉,没有回答他,梅布尔心咯噔一沉。
之前在普拉美斯称是他自己杀了霍伦海布的时候,激动愤怒之下,他差点杀了普拉美斯。
等到阿杰塔让他冷静下来后,现在的梅布尔只希望普拉美斯的双眼能够快点好起来。
这样普拉美斯能够完成亚的遗愿。
拉美西斯一世不该是癫狂的恶魔,他该成为拯救埃及百姓于水火的王。
梅布尔着急的问:“露和加,你快说。你如果治不好的话,我去把慕丽西亚找来……”
“五分把握。”
露和加苍老的声音打断梅布尔的话。
“五分把握?”梅布尔愣了愣,看来他还是得去把慕丽西亚找来。
谁知就在这时普拉美斯却说:“治。”
“普拉美斯……”梅布尔惊诧的声音欲言又止,“也许慕丽西亚能够治好你眼睛的几率更大。”
“不需要。”
普拉美斯冷冷吐出字。
既然普拉美斯已经下定决心,自然是他梅布尔改变不了的。
在露和加为普拉美斯医治眼睛的这段时间,普拉美斯却没有离开亚的尸体半步,伤势渐渐好转的阿杰塔每每看到这一幕,他的眼眶总是不由一红。
“阿杰塔。”
就在阿杰塔转身准备离开房间去神庙门口透透气的时候,普拉美斯突然叫住了他。
阿杰塔脚步一顿。
他转头看向脸色依旧苍白的普拉美斯。
“你……你怎么知道是我?”
普拉美斯的双眼分明缠着布条,但是这样刻就在普拉美斯朝着他的方向望来的时候,阿杰塔仿佛感受到普拉美斯犀利的目光。
普拉美斯没有解释为什么能够分辨出他和梅布尔的脚步声。
“亚是什么时候发现你在地牢中?”
阿杰塔一怔,想了想说:“我被关在地牢中时不知外面时日。就在你第7次出现在地牢之后。”
阿杰塔陷入回忆之中。
“当时我在昏昏沉沉之中被人拍醒。我看到亚的时候,亚已经……浑身缠着布条。她犹如黄莺一样的声音转而成了我听过最苍老的声音。如果不是她说出我和生活在一起的点滴,我绝不敢相信出现在我面前的人会是亚。为什么亚会变成那样,我问过她很多次,可是亚却从未告诉过我真正的原因。她总是说,她会变成那样与你无关。每次当亚提到你的时候,我从她的眼中看到不是仇恨,不是愤怒,而是……不舍。”
在阿杰塔说话时,普拉美斯紧咬住自己的唇,就连下唇被咬出血来,普拉美斯也没有任何察觉。
当阿杰塔说完之后,房间内再次陷入死寂。
这样的气氛让阿杰塔觉得心口发闷,如果继续呆下去的话,他保不准会哭。
为亚而哭。
更是为普拉美斯而哭。
毕竟……往往活着的人更痛苦。
阿杰塔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哽咽:“普拉美斯,你如果没有继续要问,我先回房了。”
普拉美斯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
“好。”
他冷清地发出声音。
阿杰塔回到房间的时候,他刚巧遇到从露和加那里问完普拉美斯病情回来的梅布尔。
“梅布尔!”
阿杰塔一头扑进梅布尔怀里。
“你……”
梅布尔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到浸湿他胸前衣衫的泪水,以及阿杰塔身体的颤抖。
“为什么会这样……”
阿杰塔在他怀中闷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