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
“……”
轻歌笑了。
看着大宗师面上稍纵即逝的伤感之色,轻歌倒是好奇那个师兄了。
他,还活着吗?
他若活着,人在何处,是在炼药,还是在制毒,还是……放弃?
“宗主,轻歌既已传承万金鼎,请把东西拿出来吧。”大宗师道。
宗主点点头,随后从空间宝物内取出一方缩小的鼎炉。
鼎炉悬在空中不断的变大,当变大到一定的程度后,鼎炉缓缓下落,平稳地置在象牙地上。
此鼎炉与万金鼎一模一样,若非内行人,光看外面根本就难以分辨,能够以假乱真。
轻歌眸底清光四闪,原来,在她传承万金鼎前的那几日,宗主与诸位宗师、长老们在一同炼制一座假的万金鼎。
若她传承成功,这假鼎便可瞒天过海。
如此一来,她便躲过了许多暗藏的危险。
前辈们帮她排除掉了危险,也不担心她一个外来人会玷污先祖宝典,会盗走万金鼎。
轻歌站在象牙地上,鼻头一酸,颇为哽咽。
“今日该好好的庆祝一番,本宗高兴,去,把宗府将军和五十二门门主,宗府护法,还有其他两宗的人请来。”宗主哈哈大笑。
大宗师不悦:“是老夫喜得爱徒,又不是你喜得爱徒,你高兴什么。”
大宗师开始提防宗主了,转头看着轻歌一本正经的说:“轻歌啊,你一定要提防我们药宗宗主,别看宗主平时是个闷葫芦,其实就是个老狐狸,葫芦里没安什么好心的。”
“在弟子面前,你能不能给本宗点面子?”宗主亦是不悦。
其他的宗师长老和煦的笑着,多少年了,自从那个孩子消失后,大宗师一直怨怪宗主,不知多少年了,宗主和大宗师没这么开心的笑过。
“还别说,轻歌这孩子,真是个福星。”
“……”
轻歌见前辈们高高兴兴,亦是开怀的笑。
“宗主、师父,我还有一个请求。”轻歌说。
“我还有几个师父,在中州九州。他们是天地院的院长和三位长老。”轻歌道。
饮水思源,做人不可忘本。
她一直挂念着天地院院长和三位长老,如今出人头地,第一件事便是把三位长老带过来。
若他们能留在药宗,轻歌也不必日日担心了。
“轻歌,你放心,既是你的师父,等他们来了药宗,正好,二宗师的位置需要有人替代,还有几位长老的位置,全都留给他们。”宗主拍了拍轻歌肩膀,轻歌传承万金鼎,他是非一般的高兴。
如今他与大宗师的关系好转如初,宗主更是开怀欢愉。
轻歌怔住,随即笑了。
轻歌双手作揖,深深鞠躬。
“你这孩子,哪里来的坏毛病,都是一家人,礼数还这么多。”大宗师说。
宗主点头:“都是成为东帝的人了,好歹是有身份的人,少点礼数,多点傲气。”
“是!”轻歌盈盈笑道。
万金鼎的破碎,叫鼎外的所有人为之震惊。
以往传承万金鼎的炼药师,无不是在鼎内化为血水,便是逃出万金鼎,也是七窍破碎而亡了。还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难以想象,先祖爷留下来的万金鼎炉,就这样破碎了。
九辞的面色,本就惨白如纸,而今更是毫无血色。
他呆愣的看着漫天的光芒闪烁,爬满血丝发红的双眼内聚起一片水雾,模糊掉了视线。
眼前的一切,好似都已被虚化。
鼻头一酸,九辞无力地跪在了地上。
“骗子,什么积德行善,都是假的,什么佛祖庇护,都是假的。”九辞万分的痛苦。
他低着头,双手扣着地面,眼球似要爆裂开。
佛,什么佛!
他自小无父无母,都说他是孤儿,他是生来就没人要的。
九界那个人,对他苛刻。
他自小若没完成修炼,就会被关进漆黑冰冷的屋子里,甚至丢进火炉,丢进冰窖。
他是捡来的孩子,没有父母疼爱的。
自出生这些年,他感受不到任何温情,生杀予夺,我行我素,在杀戮之中绽放,沐浴鲜血而笑。
他就是这样一个血腥的人,他从不信佛,若世间有佛的存在,他便是佛。
曾经,他对此不屑一顾,后来,他因为一个僧人的一句话,改变了自己所有的立场,只为那一丝可笑渺茫的希望。
滚烫的热泪,一滴滴地滴落在面前的象牙地上。
他曾被烈焰灼身,他曾被玄冰冻骨,他曾被万兽追杀,他都不害怕,没有掉过泪。
可现在,他乞求,他动摇,会不会是他过往罪孽太深,把报应落在了妹妹的身上。
若是如此,往后余生,他将积德行善,再也不杀戮。
可是,有什么用呢。
万金鼎破碎了,万金鼎内的夜轻歌,又怎会生还。
九辞仰头,痛苦的闭上眼。
此刻,一道轻盈的身影,缓缓落地。
她站在九辞面前,拥抱着九辞,“哥哥,你哭什么?”
九辞只觉得是幻听,睁开眼睛看见轻歌,只觉得自己魔障都出现幻觉了。
九辞狠狠捏了一把轻歌大腿上的肉,见轻歌面无表情毫无变化波澜,九辞毫无形象的哭了起来。
就说是幻觉了吧。
妹妹都没有知觉,肯定是假的。
九辞哭到抽泣,轻歌额上一滴冷汗,心中暖流淌过,无奈地望着九辞,玉手伸出,狠狠捏了把九辞的耳朵。
九辞疼到嗷嗷大叫,猛地站起来,抬起手揉着自己发红的耳朵。
“我没死。”轻歌无奈。
早知如此,九辞捏她的时候,就叫几声了。
谁知道她哥哥这么蠢。
也是,若非如此的蠢,就不会现在才出现了。
九辞愣住,又捏了一把自己,果真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