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花看起来是有些吓人,可它乖巧聪明,不会乱咬坏人的。”楚笑容上前去扶着老夫人,带着她朝亭子那儿走去。
“老夫人第一次来南苑,就在南苑吃了晚膳再离开吧。这儿的厨子定然是不如老夫人院子里厨子的手艺好,所以还请老夫人不要嫌弃。”楚笑容将老夫人安置在亭子里的石凳上,清儿立马端来了一些小点心和茶水。
楚笑容执起一枚水晶盘里的莲蓉糕,递到老夫人面前。“老夫人,这个莲蓉糕是容儿自己做的,还不知道味道如何,不如老夫人帮容儿尝尝?”
“哦?你自己做的?”老夫人笑了笑,伸手将莲蓉糕接过来,放在口中咬了一小口。“嗯,不错,比我那院子里小厨子的手艺好多了。你这个丫头啊,会诗书,会医术,会泡茶,如今还会做点心。”
“以后定要多回家看看这这副老骨头。”
“老夫人说笑了,这些,不过是大家闺秀该做的。容儿起步本就比别人晚,学习诗书的时间也晚了些,自然是要比别家的小姐多花点心思。”现在跟他们彻彻底底的翻面了,回家?呵呵,这里是她的家吗?
她将碎发别到耳后去,拿了一个莲蓬,逗弄着,趴在她身边的小花。老夫人听到她这么一说,放下了手中的点心,心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以前是我的疏忽,让你受了那么多苦,你那么孝顺,是你爹看错眼了。”她空下来的手,抚摸了楚笑容的发髻,满是怜爱之情。
楚笑容不在意的笑了笑,看向她道:“老夫人,这些容儿早已习惯。从前总盼着老夫人回来,因为这样的人便会有几日的好日子可以过,后来习惯了以后,便也不再有那么多的期盼。”
“从前容儿总是在想,若是容儿在老夫人回来的时候,将自己受的苦,全部告诉老夫人,老夫人会不会替容儿做主。”
“可是后来想一想,还是算了。母亲没错,姐姐们没错。她们欺负我,不过是因为我自己是庶出,是个无用之人。以后,容儿不会再做那忍气吞声的人。”她眼神中的凌厉,是老夫人从未看到过的。
老夫人叹了口气,眼中似有一滴泪。“我老了,不能再护着你太久,我知道你对你父亲失望透顶。可无论如何,他是你的父亲。”她看着楚笑容还肿着的半边脸,有些心疼。
楚笑容从老夫人过来的时候,就知道她是来说情的。她摇了摇头,眼眸清明。“他从未对我有过作为一个父亲的疼爱,让我将他当成一个父亲来看,实在无能为力。”
“老夫人,容儿知道您一直希望家和万事兴,可若容儿真的中规中矩,那早就身首异处了!”
身首异处。
这样强烈的字眼,让老夫人的手一颤。“身首异处?她们是你的亲人,怎会如此狠毒?”
楚笑容苦笑摇了摇头,起身看向西边已经落了半的太阳,自嘲道:“狠毒?老夫人,许许多多您不知道的事,不单单是狠毒这样的词便能一笔带过的。”
“一直温柔体贴的大姐,派人差点毁了容儿的清白,一向巧笑嫣然的二姐和倩儿,合计要在赏菊宴上,给容儿下药,让容儿当众出丑,被当众辱骂。上次,唐奉仪中毒的胎儿不保,本来是针对容儿而来,唐奉仪只是个替死鬼,若非容儿早日察觉,容儿怎么还对得起太子殿下对容儿的爱。而老夫人口中,容儿的父亲,早就家法伺候,将容儿打的半死不残。这样有些血缘关系的家人,容儿宁愿不要!”
老夫人听着她说的这些,捏紧了手中的手杖。“好孩子,你受了那么多苦,却从来没有说出来。你这样的大度,才是我们楚家的福分啊。”
“老夫人,容儿并不大度。大姐疯了,和容儿有着脱不开的关系,大夫人发疯,也是因为容儿说出了她陷害母亲一事。容儿一直都没有老夫人心目中的形象那么高大,老夫人会失望吗?”楚笑容转身,正好看到老夫人眼中的那一丝心疼。
“啪——”的一声,声音很清脆,连大厅里的人都突然不敢大声喘气。
那声音在前厅回响,可见楚向天力度大的惊人,竟活生生的将楚笑容打的摔倒在地,嘴角流出了殷红的血液,让人触目惊心。
楚倩儿看着楚笑容被打得如此狼狈,心中一爽,笑意被她隐藏在心底。
即便被打了,楚笑容却没有一点的窘迫。
口中的腥甜让她的冷意多了一分。
她擦了擦嘴,站了起来,眼神一直与楚向天同视,毫不畏惧。
“你这是在做什么?”老夫人震惊的看着楚向天毫不留情的力度,看着楚笑容嘴角的鲜血,不由得心疼的查看了她脸上的伤。“看看,快让我看看。”
“干什么?她出言不逊,丝毫不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我不过是教训她一下,母亲,你不要太过偏心于她,若将来她犯了大错,你后悔就来不及了,她现在只不过湿=是个小小的太子妃,竟然如此得嚣张,完全不将家人放在眼内,伤害一个又一个,丝毫不念及骨肉亲情。”想起大女儿因为她而丢了性命,她恨不得将她撕开两半。
“父亲?真是可笑了,明明是她们了来加害与我,怎么成了我是罪人。”冷哼一声,伸手毫不在意的擦掉了嘴角的笑,眼神冷漠的看着没有疼爱过她一天的父亲。
她那个眼神,太过可怕,像极了地狱的修罗。
楚向天被她这样的眼神吓到,他发现自己如今是越发的不了解自己这个女儿,听到她这不屑的口气,更愤怒。
他还未出声,楚笑容又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看着他,一句一句说道:“我刚出生,你便命人将我和母亲赶到南苑,你明知道母亲被陷害一事有蹊跷,却没有彻查,害得我母亲一病不起,患上了心疾。我被那些所谓的姐姐们欺负的时候,你这个所谓的父亲,可有出手阻止过?”
“我被你家法伺候,差点没了命的时候,你可曾关心过我?我被赶出家门十多年,你从来不闻不问,宫里选秀我在名单上,你才接我回来,要是名册上没有我的名字,是不是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现在,你说你是我的父亲,你可曾对我有过作为父亲的关爱和教育?”她脸上依旧是一副不屑的笑意,一字一句,将这些年所受的伤一一道出来。“若是可以,我情愿没有你这个父亲!宁愿我没有出生在丞相府宁愿我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你给我住口!”她每说一句话,楚向天的面色便沉了一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伸手想要再次打在楚笑容的脸上。
楚笑容冷笑,对上楚向天虚心的眼神,“怎么?还想再打我?你口口声声说是我父亲,却用着仇人的眼光看着我。还有我脸上的伤,也是你这个所谓的父亲,打出来的。请问,你可有做一个作为父亲的该做的事?”她一步步朝着楚向天逼近,眸子里带着七分冷意,也带着不屑。
楚向天没想自己这个曾经最不关注的女儿,如今周身的气势竟然会这么盛气凌人,不由得跌坐在椅子上,指着楚向天却说不出话来。
“父亲是吗?你这样的父亲,我宁愿不要。”
“闭嘴!楚笑容你要造反吗?!”楚向天声音都颤抖了,恨不得将面前的楚笑容一把掐死。
楚笑容擦了擦嘴角又涌出来的鲜血,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好父亲,女儿的确不孝,以后,父亲就当没有生我这个不孝的女儿。哦,不对。”她突然惊讶起来,笑了笑,摇摇头。“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过女儿,我何必把你当父亲?你对外人都比我要好。我跟母亲连外人都不如。”
“容儿你怎么能这样说话?你身上流着楚家的血!”二夫人见缝插针,上前一步,帮着楚向天指责她。
楚笑容原本看着她安静站在那儿,不想将她拉扯进来,毕竟自己如今不想招惹那么多事。
可若是二夫人自己要牵扯进来,那她就不必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