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句话说,他确实是第一个登上临仙楼顶楼之人。这份殊荣配上自己这昆仑神殿殿主身份,倒也相得益彰。
厉天途生平第一次底气十足地享受到了手掌权力所带来的感觉。
去年在京师之中,自己虽为京师禁卫军统领,但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所以短短数十日的在位时光,厉天途一直如履薄冰,夜不能寐,尽管如此到最后还是在京师几大势力的联手绞杀下差点身死道消。
但现在,明显与之前大不相同了。
这权力带来的感觉厉天途虽然内心享受的是那么理所当然,但是如果突然失去,他自己自然不会刻意去追求。
天道,厉天途修的是无上天道,自该遵循道法自然,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但《天道真经》有曰,天道无情,自己要修这无上天道真的要斩断情丝,做到太上忘情吗?
厉天途拼命摇了摇头,无情之人就算真的成就了这无上天道,那又如何?如果能换得云梦萝生机不灭,自己宁愿放弃这无上天道。
只是如今佳人何在?
厉天途掐指一算,这几日该是天阴绝脉的发作时间了,只希望云儿你能抗住。如果这次能找到你,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你从身边溜走了。
于此同时,天然居的云梦萝却在竹床上瑟瑟发抖,整个身体抱作一团蜷缩在竹床一角。
这是天阴绝脉第二次发作,比第一次要猛烈得多。
此时此刻,云梦萝全身每寸肌肤却冰寒彻骨,那股冷意一波一波流入四肢百骸,再直透心底深处,那种寒冷到麻木、疼痛感又清晰无比的感觉是常人绝难想象的。
小船从长江上游距益州城五十里左右的渡口出发,沿江顺流而下,速度极快。
迎着凛冽的江风,北冥殇和倪小蝶并立船头。
指着江边急速后退的两岸青山,北冥殇深有感触道:“其实很早就想带你来这巴蜀长江坐船一游,感受这不一样的青山绿水。”
倪小蝶微闭眼眸,呼吸着江上潮湿的清新空气,满怀陶醉,调皮道:“殇哥,你不会是故意以厉天途为借口,火急火燎来此实则是为了领略这巴蜀奇景吧。”
话音刚落,未等北冥殇有所反应,倪小蝶自己先“咯咯”笑了起来,显然是在故意逗弄北冥殇。
被自己女人调戏了的北冥殇轻摇了摇头,神色复杂道:“如果现在能确定厉天途无事,我宁愿回北庭都护府面壁三年。”
与北冥殇并肩而立的倪小蝶能清晰地看到北冥殇的眼中多了一丝苍茫,而面容之色却愈显坚定。
她明白的,情郎目带苍茫是因为他对厉天途的处境不确定,面容坚定则是说明他是有感而发,面壁三年的那句话决不是一时冲动下的说说而已。
倪小蝶的右手攥上了北冥殇的左手,神情慵懒感慨道:“真看不懂你们男人啊,难道一个兄弟比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都重要吗?”
仿佛知道倪小蝶没有真正生气,北冥殇轻笑道:“不可比,不可比啊。男人的一生,总要有那么几个知己兄弟的,否则人生岂非无趣的紧。当然,更少不了你这红颜知己。”
倪小蝶闻言把头慢慢靠在了北冥殇的肩膀上,娇笑道:“好吧,我也算满足了。你总算没说出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之类的话,我已经倍感欣慰了。”
北冥殇哈哈大笑了一声,有力的左臂紧紧搂住倪小蝶柳腰,有感而发道:“这句话也不知是哪个混蛋最先说出口的,活该一辈子讨不到老婆。”
小船沿江漂流一日一夜。
越接近丰都枉死城之地,北冥殇的神色也越发凝重。他在仔细观察此处水流的速度,以及两岸的山势地貌,同时在心中推算着当时厉天途重伤落江之后的情况,以重伤之躯随波逐流,会去往何处、还有几分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