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句话说,韩老爷知道,韩大夫人是被冤枉的。
裴子庭此时的脸色,已经可以用惨白来形容了,跟进了冰窖似的。
赵安离在旁边都能感受到他身上冒着的凉气,对白玉堂说道:“小白,你应该悠着点说,瞧把人都惊吓成什么样了!”
“是不是不想吃生煎包了?”白玉堂斜着眼睛瞧她,“不想吃就还给爷。”
赵安离忙抓紧油纸袋,用力摇了摇头。她怕白玉堂会抢走,三两口把剩下的生煎包都吃进嘴里。吃的两颊鼓囊囊的,差点噎死。
“吃那么快做什么,又没人跟你抢。”白玉堂嘴上说的嫌弃,一只手却轻拍赵安离的背,另一只则递过去一个水囊。
赵安离喝完水,总算缓过气来。她把水囊还给白玉堂,道了声谢。
白玉堂两手抱胸,完全没有接过来的意思,“拿着吧,这是爷专门给你买的,自己收好。”
“给我买这个做什么?”赵安离觉得有点多余。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不要多问。”白玉堂摆出一副强买强卖的架势,“还有,这个水囊只能你自己用,不许给别人使用。记住了。”
赵安离都不知道为什么,“哦”了一声,算是答应了,把水囊斜跨在自己身上,和布兜搁在一起。
赵安离乖巧的样子让白玉堂心里舒服了些,转脸看向裴子庭,“不管你是否愿意相信,当年的真相也只有一个。即使你不接受,打算装聋作哑逃避现实,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
“我不是……不愿意相信……而是……不敢……”韩大夫人不仅仅是被当做黄大仙杀死,死前更是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如果真是有人陷害她的话,那陷害之人,已经不单单是丧心病狂了……
而这样的人,十有八/九就在他认识的人中……
裴子庭身体两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微微颤抖,“可是,当年我是亲眼目睹……”
“眼见都不一定为实。”白玉堂语气淡淡的,“更何况,你那时候被吓晕了,又能记得清多少?”
裴子庭咬着嘴唇,满脸挣扎。
“去九岭峰看看吧!”赵安离终于把水囊摆放好,不会影响自己的行动,也不会破坏自己的好看,抬头说道,“韩老爷既然在这种特殊时候去九岭峰,那肯定是九岭峰上有什么使得他必须走这一趟,也许会有凶手的线索也说不定。”
白玉堂也觉得确实有去的必要,而裴子庭在经过半晌的沉默后,终于点了点头。
赶到九岭峰下,三人慢下脚步,找附近居住的百姓打听了下韩老爷一行人的去向。不想韩老爷已经先他们一步离开,此时已经不知去向。
“但我们路上并没有看到韩老爷?”赵安离问。
“许他没有回韩府,去了其它地方。”白玉堂看了看周围,“只不过没想到他会这么快离开,看来他只是来这里确定什么事情。”
“大叔!”赵安离叫住给他们提供了消息的砍柴人,跑过去,“大叔,您知不知道那些人先前去了哪儿?”
“我看他们是从那个地方下来的。”砍柴大叔伸手指了个方向,“具体去了哪儿,我也不清楚。你如果想知道,可以去问下铁根家的三娃子,我看到他们是一起下来的。”
赵安离点头道了声谢,又问了下铁柱家的位置,然后与白玉堂、裴子庭找了过去。
九岭峰下居住的百姓不多,三三两两,住的分散,找起来也容易。
铁柱家的三娃子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子,脸上脏兮兮的,一身泥土,就跟从土里钻出来似的。按理说他这个样子,当娘的大都会气的骂上两句,因为洗起来麻烦,但三娃子的娘却笑的见牙不见眼的,一脸的喜气。
而听完赵安离问的话,三娃子的娘更高兴了,“你们真是找对人了。我家三娃子不光是跟他们一块回来的,而且还是跟他们一起去的,还给他们办了事儿呢!”
赵安离惊讶,什么事情是需要十岁大的孩子办的?她弯下腰,问三娃子,帮韩老爷做了什么事情。
“那位老爷让我钻一个山洞。那个山洞的洞口只有这么大。”三娃子用手比划了一下,“他们都进不去,只有我才能钻进去。不过里面倒有一个挺大的空间。”
“让你钻山洞干什么?”赵安离又问。
“那位老爷让我看仔细里面有什么东西,然后出来告诉他。”
赵安离和白玉堂对视一眼。果然韩老爷来九岭峰的目的,是想要确认什么,而且信息就在这个山洞里面。
赵安离想了下,从布兜里拿出一块小点心,这是她怕自己饿着,在裴府随手拿的。她把小点心送给三娃子,“你可不可以也跟我们说一下那山洞里有什么东西?”
三娃子看到精致的小点心眼睛一亮,高兴的回道:“里面只有一些狗的骨头,估计是不小心钻进去死在里面了。其它就没啥了,看起来应该很长时间都没有人去过那里。不过那山洞挺隐蔽的,我经常去九岭峰玩都不知道那里有个山洞,不晓得那位老爷怎么会知道。”
“你怎么知道那是狗的骨头?”赵安离觉得这孩子胆子倒挺大的。如果她看见骨头,肯定吓得扭头就跑,才不管那是什么的骨头。
“我以前跟爹上山的时候见过,所以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不过那个老爷很奇怪,问了我好几次就只有狗的骨头吗?后来我就把那些骨头都拿出来给他看。他又叫身边的人反复确认,才终于相信了我说的话。然后就带着人走了。”
三娃子的娘说道:“其实我家三娃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对那老爷来说应该挺重要的,临走时给了我家娃子好些钱呢!都顶的上我家一整年的收入了。”
赵安离了然,难怪笑的那么高兴,问三娃子,“你还记得路吗?能不能也带我们去一趟?”
“可以啊!”三娃子立刻回答。
三娃子的娘快速拍了下三娃子的头,尴尬的笑了笑,“我们娃子才刚回来,这又去……”
赵安离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转头看向白玉堂。
白玉堂会意,从腰间掏出一颗碎银子递给三娃子的娘。
三娃子娘的眼睛看到银子比三娃子看到点心还亮,客气了下就双手接过,催促三娃子,“还不赶快带贵人们上山。”
三娃子撇了撇嘴,快速吃完手里的点心,就招呼赵安离三人上山了。
这山路和他们走过的不一样。来时的那条路,因为常年有人和马车经过,路已经平整,少有凹凸不平的地方。而现在走的路,崎岖兜转,甚为难走。赵安离爬一会儿就有些累了。
她停下来捶了捶腿,小小的歇息一下。因怕掉队,只捶了三五下就又跟了上去。
“累了?”白玉堂问。
赵安离点点头。
“三娃子已经跑两趟了,都比你有精力。”白玉堂嗤笑,“叫你整天除了吃就是睡。”
“又不一样。”赵安离觉得这和吃的多睡的多没有关系。她如果像三娃子一样整日在山上四处跑,而不是在皇宫里养尊处优的话,她肯定不会输给三娃子。
“反正是缺少锻炼。”白玉堂话说的嫌弃,却伸出了胳膊。
赵安离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胳膊,抬头看白玉堂,说,“你挡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