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卿就近看着李昭仁的脸。李昭仁生得艳丽如此,然神情却是冷清纯澈。此时睡着了,浓长的睫羽掩住了眼中的涟漪艳色,衬着他素净如白玉一般的脸,竟是莫名地干净如洗。
除了一身武艺,他似乎什么也没有;至于李昭仁建下的军功,恐怕早在他进东宫做自己的良娣开始,就已烟消云散了吧
苏子卿不禁要想,他作为自己唯一的良娣,以后是少不了要陪自己与官员们相对的,以李昭仁这种性格,以后恐怕会树敌太多。到时候他这样一个人,若是离了东宫的荫庇,可该如何是好?
且,李家,也不见得在那时会护着他这个庶子。
庶子,向来都是随用随弃的存在啊
突然李昭仁在苏子卿沉思时睁开了眼睛,那双凤眸迎着初晨的曦光,冷冷地瞧着她。
苏子卿吓地抖了一抖。
“你看我做什么?”李昭仁见苏子卿愣愣看着他,连忙拢好自己的衣襟,白了苏子卿一眼。
苏子卿尴尬笑了笑,快手快脚地收了地上的地铺。然后后退一步,一推开门,就见抱琴已领了众多侍女,候在门外。
“殿下。”抱琴上前以目光询问,苏子卿回了她一个没事的眼神。抱琴立刻会意,便领着侍女进门来,帮苏子卿和李昭仁穿衣洗漱。
她们俩之间的这点小动作自然教李昭仁瞧见了,他冷眼一睨苏子卿和抱琴,倒是没有多作评判。
抱琴挥退了主动请缨来理床铺的人,亲自上前做这件事,却看着床上仍干干净净地,根本就没有任何共度良宵后的迹象。
然而她只是愣了一下,就已十分乖觉地装做没有看到,若无其事地理好了床铺。
苏子卿并不在意这事,也没想过要解释,抱琴是自己的心腹,她自然会揣摩着自己的意思来行事。
苏子卿待身边侍从为自己收拾好衣裳,就前去上朝,又回到了自己以往那朝九晚五的生活。
先是同百官一起跪在殿外等候,待皇帝令下,才一同入殿,文列东武列西,她和几位股肱大臣,其中就包括了李苓奕位于首位,然后倒跪磕头,山呼万岁。待皇帝身边的太监一声招呼,才纷纷站起来。
因近来没无什么天灾人祸,故早朝与以往没什么不同,都是奏一些不痛不痒的事情。对父皇和朝臣提出的所有意见和不满,苏子卿唯唯诺诺,左一个“儿臣知晓”,又一个“孤当尽量”。
这些压力和众人的翼盼刚开始还会让苏子卿惶恐惴惴,自勉要上进,要改进。可常年累月下来,苏子卿早已变得麻木起来。应承时含含糊糊,对那些谏言也开始左耳进右耳出。
好在苏子卿虽然不上进,却也不混账。虽不至于言必诺,行必果,但态度还算谦和。折腾了一早上后,父皇才叫了声“退朝”,算是放过了她。
下了朝,连饭都来不及吃,苏子卿又得赶忙赶到太学去上课。治国之道、为君之道、孔孟之道、勤勉爱民的话听了一溜,终于熬到了下课。苏子卿这才摆驾回宫。
学这些也不是没什么用处,苏子卿不是完全能懂,但也能听进去个七分,太傅总说,勤能补拙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