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下,他素白的衣襟上隐隐有流纹划过,似腾飞的凤凰,流光溢彩。
君无宸凝着那道衣纹眯了眯眼,低低道:“容卿?”
传闻远古凤凰涅槃而生,自北向南盘旋一周便浴火而去,北寒自此便以凤凰始地自称,也将凤凰这种存在于传说中的神兽视作本国的祥瑞,可见凤凰在北寒地位之崇高。
敢堂而皇之地将北寒祥瑞纹在衣襟上的,除了那位地位超然堪与皇室并肩的国师之外,也别无二选了,因此君无宸这句话虽是疑问,但语气却已然是驽定了。
他凤眸微冷,没想到,素来神秘莫测的容卿竟然提前到了凤临,更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出手。
容卿也终于将视线转移到了君无宸的身上,微顿道:“君无宸?”
他也没想到,自己与君无宸的第一次对峙竟会是这样的情况。
虽然容卿对自己的本事素来自信,但面对君无宸,饶是强大如他,也不能不心生提防。
望着那双血瞳,容卿不由自主地蹙了蹙眉,总觉得……君无宸身上有什么难以察觉的异样。
那气息,隐隐约约间又让他有一种熟悉之感。
看来这一趟凤临之行,正值多事之秋,但无论如何,北焰帝要他做的,他定会为北寒夺来。
他按捺住心头一探究竟的冲动,将目光投向了君无宸身后那个娇小的身影。
迎上那双清澈明亮的双眸,容卿心底蓦地一软,她那一声声柔软又委屈的“师父”好似还在耳边萦绕,容卿忍不住苦笑,他大概是被白冷兮之前那一连串的师父给洗脑了吧。
否则怎么会想也不想的便冲出来,明知道和君无宸——这个阴诡难缠的男人提前对上并没有半分好处,他本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但这一次,他却忍不住冲动。
君无宸眼眸蓦地一沉,身形微晃,恰好遮住了容卿的视线:
“原来是北寒国师,久仰。只是……我的人,想怎么处置还轮不到你插手吧。”
他勾唇,笑容勾勒出一道血腥的弧度。
容卿又如何?不如……一起料理了。
月白的光映在那张举世风华的脸庞上,他清颜如玉,高冷似雪,跟记忆中师父的模样别无二致。
白冷兮鼻子蓦然一酸——
她真的好想好想师父了。
“呵,就凭你?”君无宸凤眸一扬,这一刻,那双瑰丽如血的眼中竟带上了几分黑沉沉的雾气。
不知为什么,这个人看着他“猎物”的眼神,让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杀意!
如果是其他人,对上这双野兽般的眼,恐怕会吓得战栗不已,只是容卿却像是无视了他话里隐含的威胁,冷冷重复道:
“放开她。”
白冷兮抬眸,竟从容卿轻瞥过来的目光中看见了一丝担忧。
明明不久前自己将他错认成师父扑上去的时候,他还冷冰冰的,好像一点儿也不喜欢她。
白冷兮抿抿唇,最终还是冲容卿摇了摇头:“快走!”
虽然不知道容卿怎么会这么巧的出现在这里,可是君无宸现在被心魔侵扰,要是真如檀所言,那么容卿毫无疑问会处在一个极为危险的境地!
“嘶——白慕九?”
檀也忍不住了,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惊讶万分。
“他怎么会来到下界?莫非九幽当真大乱了吗!不对啊,白慕九,你这死狐狸,明明自己早到这里了还想方设法甩只小油瓶给我……咳咳,那啥,我不是说你啊吾主,我只是觉得死狐狸他太不仗义了!”
“不,他不是师父。”白冷兮没有心思听檀的絮絮叨叨,语气有些黯然。
“他只是和师父长得很像罢了,这个人,叫容卿。”
“之前荷香告诉过我,他是北寒的国师,想必这次到凤临,是为了不久后的四国会盟。”
容卿,传闻中极为神秘强大的北寒国师,隐世而匿,只会在关乎北寒国事的重大场面露面,能见到他的人也寥寥无几。
“容卿?原来如此……可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