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履行承诺

怕不是让令妃,向她见礼了?

她细细观这小丫头容貌,果见一丝傅恒侄女儿的模样。侄女儿一贯像姑妈,小丫头像富察家的小格格,四舍五入,就是像皇后娘娘了。

旧日玉成侣,依然身傍陪。

不论娘娘因何推举日后的令贵人,也不论乾隆帝诗中所说,令妃娘娘‘依然身傍陪’陪的是他还是皇后。如今她要力保娘娘千秋鼎盛福寿绵长,就绝不能让这位日后的圣母皇太后按着历史的轨迹走下去。

圣上身边佳人万千,是谁都可,只除了这魏果儿。

“果儿是么?名字倒是可爱的紧。”纳木卓深望了魏果儿一眼,“你父可是正黄旗包衣管领下人魏清泰?”

魏果儿没料到贵人竟知自己父亲,忙欣喜点头:“回夫人,奴婢父亲,是魏清泰。”

她猜的果真没错。

“魏清泰啊。”纳木卓哼笑一声,“他如今可是升了内务府内管理?”

见魏果儿点头,纳木卓的声音更冷了三分。

“听说当年我五叔永福被捋夺官职时,内务府中弹冠相庆者,便有这位魏大人啊。”

不论是否有这码事,这锅,魏清泰都背定了。

至于魏果儿……这丫头不过十岁,就能至皇后娘娘面前侍奉,可见除了聪敏机灵,就是确实有讨喜之处。可她既要防范于未然,就不能保着善心,由魏果儿留在宫中。

纳木卓抬着下巴,向锦纹点头示意之后,便出了神武门上了自家候在宫外的马车。整个过程,都未再看抖得筛糠一般的魏果儿一眼。

凭娘娘对她的爱护,知晓魏果儿之父曾对她亲生阿玛不敬,定不会将人留下。

乾隆至道光年间,因笨出宫的宫女,似是不计其数。

·····

纳木卓出宫后没有回府,而是直接去了娘家。

宁琇早在纳木卓出嫁前就晓得她第二日会回府,谢绝了同窗好友的诗会邀请,老老实实等在家中听她嘱托。

其实赴考用的盒子东西早已备好,纳木卓不过是难以放心,非得临行前当面再交代一遍才觉得妥帖。

见一切都妥妥当当,见天色还早,纳木卓就重换了男装,在答应了宁琇共晚膳之后,由后门而出,向着自家几间铺子去了。

没想到的是,这兴致突至的一出门,还碰见了一位故人。

“程兄,你怎么在这?”

看程景伊面色发青,似是在初春寒风中站了许久,纳木卓慌忙将人引入店中,又招呼小厮速上热茶热水暖手炭壶。

好在他们相遇的店铺正是之前绸缎庄子改造的冰炭铺子,缺什么都不缺上好的炭火,不过分分钟的时间,程景伊的脸色就已好看了许多。

观他精神尚可,纳木卓又使人去催姜汤,吩咐妥当后,才开口问道:“程兄,可是老夫人有什么不妥?”

因之前延请太医的事交给傅恒操办,纳木卓在知晓程老夫人病愈后就再没挂在心上,此时见程景伊如此狼狈,自然而然往他母亲身上联想。

“家母一切都好。”

程景伊垂眸,起身深鞠一躬,接下来的话,让等着他道谢后卖个人情的纳木卓大惊失色。

“聘三是来履行承诺的。”

纳木卓:????

昨日浩浩荡荡十里红妆,他竟不知道自己已出嫁了?

第21章

第二日一早,晨光未亮时候,纳木卓便已醒了。她刚睁开眼帘,目光就直直撞入傅恒含笑的眸中。

也不知他这样看了她多久。

“醒了?”傅恒伸手替纳木卓揉着额角被枕头压红的印子,“卯时未至,还可以再睡小半个时辰。晚些我喊你起来,定不会误了进宫叩见娘娘。”

初初醒来还有些迷糊的纳木卓愣愣点头,待重新闭上眼睛,才反应过来自己与傅恒躺在一张床上的事实。

男人的目光如有实质,让昨夜翻云覆雨时都不曾有过太多羞涩的纳木卓脸上发烧,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此时的身份已不同以前。

她就这么嫁人了?

听到耳边的轻笑,纳木卓飞快睁眼,恶狠狠地瞪了傅恒一眼,又转了个身,强令自己抛去脑海里的所有杂念。

今日除了拜谢皇后,还得抽出空来回纳兰家一趟。

明日她便要与傅恒启程前往热河,会试就在眼前,宁琇那放荡不羁的脾气,实在让她放心不下。

要交代的事,还有很多……她昨夜确实累的厉害,不过眨眼功夫,就又沉沉睡了过去。

纳木卓被傅恒唤醒时,天依旧昏暗着。

她打了个呵欠,对于五点就得早起这件事十分无奈。好在头上没有婆母,不然日日如此,可是要了她的小命。

活了两辈子,也只有前世高考那一年,才有过顶着寒风起床的经历。

待她一一妆带妥当,简单用过早膳,再跟着傅恒同车去往宫门,递牌子抵达皇后所居长春宫时,天已微微泛白。

纳木卓与傅恒,自幼就在宫中行走,从幼年到一个领了差事一个入宫选秀,面见帝后都少有行三跪九叩大礼的时候。

但今日不同以外,是他二人成婚第一天,进宫谢恩的大喜日子。是以富察皇后并未阻拦,反倒含笑看着他们行了大礼。

最后一个头还未磕完,皇后就已扶着宫人的手从凤座上起身,一手挽起一个,含笑左右看着这对新婚夫妇。

“看你们和乐美满,本宫心中也欢喜非常。”

皇后看着这一左一右郎才女貌的天作之合,心中喜悦无以言表,在例行赏赐后又加赠无数,全是她与乾隆私库中的宝贝,甚至有她成为宝亲王福晋时娘家压箱底的陪嫁。

光凭这长达三尺的清单,就可见帝后对这对小夫妻的爱宠,怕是连弘皎这等素来看不上纳木卓的宗室,自此以后也再不敢对她横眉竖目。

作为长姐,幼年丧母的傅恒几乎是由富察氏一手带大的,说是弟弟,倒更似儿子一般。帝后看待纳木卓,不止是当成女儿,更是对早夭大公主的心灵寄托。

如今在富察皇后看来,相当于左手女婿,右手儿媳,怎能不开怀。

“娘娘昨夜与圣上追忆许久,尽说着大人与夫人幼年时的事呢。”

站在一边捧着果子的小宫女看着一团稚气,却极有眼色,笑嘻嘻将本就融洽的气氛烘托得越发和谐。

在小辈面前从不讲自己心事的皇后脸上,亦因此显出几分少女的羞恼来。富察皇后无奈地瞥了小宫女一眼,视线转向纳木卓时,果见她一副忍笑的表情。

“你要笑便笑吧,在本宫这里,还藏着掖着做什么。”富察皇后无奈叹气,招手让那小宫女将手上的点心端到纳木卓面前,“之前在宫中时,你便馋这点心,今日本宫特特备下,你尝尝可还是原来的味道。”

纳木卓眼中笑意更深,捻起一枚,分做两半,一半递去了正襟危坐的傅恒手中,一半自己启口慢慢吃了。

香甜酥软,味浓可口。

“与我记忆中,没有丝毫变化,娘娘费心了。”纳木卓笑睨了一眼小宫女,见她眼中一亮,唇角轻动,一副想要开口说话的模样,轻慢慢摇了摇头,“听这丫头说您与圣上彻夜长谈,又亲手烹调,岂不是几乎整夜没有合眼?”

她擦掉手上碎屑,起身上前两步跪坐在皇后座前的脚凳上,将脑袋放在皇后膝头:“我视娘娘如姐如母,您身体康乐,比我吃上整盘的桂花糕还要甜美呢。”

富察皇后特特脱去护甲,含笑轻抚纳木卓整齐的发髻:“本宫晓得你贴心。”

纳木卓难得乖巧,安安静静伏在皇后膝上,殿内静悄悄无人说话,但温馨和顺之感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