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瑜下了公交车，闻到一股似曾相识的火锅味，赵瑜才在心底轻舒一口气，还好没有错。赵瑜今天又不乖了，翘了最后一节课，一个人单枪匹马准备来三中门口堵江云起。

裴弈乾办事真的很靠谱，昨晚睡之前赵瑜就收到了他的短信，你的小竹马是在三中没错，但是风评不是很好，抽烟打架，影响很恶劣。

赵瑜收到这条短信，心里又喜又悲，喜的是她终于重新找到了自己心里的羁绊，悲的是沧海桑田江云起好像已经离自己很远了。赵瑜久违的失眠，她把小时候自己同江云起一起经历的一幕幕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时而抱住被子傻笑，时而眉头紧皱，时而又默默把头埋进膝盖里叹口气，像是得了魔怔。

万事皆怪江云起。

今天有暴雪预警，才下午四点，天色就已经黯淡了下来。室外气温逼近零下，呼吸间都像冰冻的玻璃碴子在割自己。赵瑜只穿了学校里发的薄棉衣，一个人站在风口死死的看着三中的大门，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她一个人像一座悲壮的木桩。后来是张海火锅店的老板娘看不下去了，把赵瑜拉到店里给了她一碗热汤。一口滚烫的热汤下肚，赵瑜觉得自己像是重生了一次。她动动嘴唇，摸摸鼻子，它们都已经失去了知觉。

“你这孩子，是在干嘛呀。这么大冷的天，会冻出事的。”“我在等人，我怕什么时候错过他，只好这样守着大门。”赵瑜笑笑，脸色苍白得一丝血色都没有。

“三中五点半才下课呢，你这样傻等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再难也要等到他的。”赵瑜心想，我已经等了那么多年，有怎么会在意这几个小时。

“他是你什么人？男朋友你们这才几岁啊，就学着大人那一套。”赵瑜摇摇头，成为他的女朋友是她在梦里都不敢肖想的事情，“只是一个哥哥，对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一个哥哥。”

“那你慢慢等着吧，如果想吃啥和我说，阿姨给你做，不收钱哈。千万别客气。”

“嗯，谢谢阿姨。你人真好。”“咳，你们都是些学生，可不就得关照着点。我和我们家那口子在这里开了十多年火锅店，不知道陪着多少届学生毕业了。大家也很关照我们，现在很多人毕业了很多年就算不进校门也会专门来我们家吃火锅。这是一种福分。”

赵瑜点点头，食物本身只有温度，是因为有人，才变得有感情。

赵瑜手捧一杯热茶，就这样定定的坐在店里，眼睛盯着校门口，有任何风吹草动她都会站起来，看看不是江云起，又很失望的坐下去。反反复复，终于挨到了放学的时候。涌动的人潮中，赵瑜还是可以一眼就认出江云起。

“阿姨谢谢你啊，我先走了。”赵瑜放下茶杯，悄悄追出去。

江云起带着耳机，把书包斜背着，慢慢悠悠往回家的路上晃荡。他好像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按照往日的习惯去到孙大娘的包子铺面前还蹲下来逗逗她家的猫。赵瑜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地方，保证既不会被他发现，也不会跟丢他，她不知不觉间就屏住了呼吸，赵瑜好害怕，只要她一大口喘气，他就又消失了，就像儿时的一场梦。

江云起真的长高了很多，他快步走起来的时候赵瑜需要小跑才能追的上他。赵瑜一直跟他到一个拐角，江云起突然跑了两步，赵瑜就把他跟丢了。赵瑜站在四下无人的街角，一下子竟不知道该如何迈步，她想大喊江云起的名字，就像从前千千万万次一样，但是她不敢。毕竟已经物是人非。

“说吧，打算跟我到什么时候。”不知怎么的，江云起突然就从自己背后冒出来。

“云起！”

“你一路跟着我到底想干什么？”江云起皱起了眉头。“你发现我跟着你啦？那你怎么不叫我？还有昨天，你明明见到我了对不对！”

“我不想叫你，我们现在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江云起很冷漠的截住话头，“老实说，赵瑜，从我搬走后，我就没想过再见你。但是谁知道，你竟然还是能找上门来。”

赵瑜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她不愿意相信那么冷酷的话是从江云起的口中说出来的，“云起，你到底怎么了？你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经历了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当初为什么没有去英华？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在英华见到你付出了多大的努力？”赵瑜的眼睛里已经渐渐漫上了一层水雾。江云起贪婪的看着面前小丫头的面孔，她长大了很多，脸上的婴儿肥已经消退，现在已经是一副豆蔻少女的面孔，纤细又温柔。他心里翻江倒海。不管他曾经多么努力的发誓要忘掉她，发誓要把心锤炼的坚如磐石，再遇见她，同样兵败如山倒。

“为什么没去？呵，你昨天不是见到我了吗？怎么，你见到我现在的样子还能对我有那么大的兴趣？”江云起眼睛血红。

赵瑜握紧拳头，“那你为什么搬家？就算搬家为什么那么长时间里都不和我联系？你今天一定要和我说清楚，你不和我说清楚我不会让你走的。你应该了解的吧，我缠人的功夫有多厉害。”江云起嘴角抽搐，赵瑜这丫头死脑筋的轴劲儿他可是没少领会。天色越来越暗，已经开始有细碎的雪粒落在赵瑜的脸颊上，她的鼻子被冻得通红，身体一个劲儿的发抖。

“快回家吧，要下大雪了。”江云起现在心里很累，他没有力气同她纠缠。“我说了，你不和我说清楚我是不会走的。”江云起往前走两步，赵瑜也跟着走两步。江云起叹口气，心还是很没出息的软了。他只好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裹在赵瑜身上。“我不冷。”赵瑜怕江云起冻坏了，急忙把衣服塞回他手里，“听话。”江云起重新强迫赵瑜把衣服穿上，还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缠在她脖子上，“找个地方喝杯东西吧，你想听什么我都告诉你。”

赵瑜听到他这样说，终于在心里长舒一口气。她把脸埋进江云起的围巾，还是原来那股淡淡的肥皂味，带着少年身体的温度。赵瑜不停给自己催眠，江云起还是原来的江云起，江云起还是原来的江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