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萦绕,漫天飘雪纷乱的吹袭在脸上,表情依旧没有任何改变——宁冰璇沉着的追逐火修士,目标在前方,就不会放弃。
火修士此时心里也暗恨:她怎么这么执着,难道还要一直这样追下去吗?虽然目前看来宁冰璇没有一点的动摇,但是他怎么也不肯相信,宁冰璇的体力真的还能坚持,就连他都有些吃不消了。虽然有自身受伤的缘故,但是这也不应该比宁冰璇还不如;通过之前的战斗他了解到宁冰璇的体力是不如他的,现在宁冰璇的状况在他的预料之外,长时间的消耗已经让本受伤的身体更加的糟糕。
他这不是普通的受伤,是伤及元力本源的体内损伤,不及时治疗有可能波及以后的修炼,甚而导致无法突破,永远停留在这一阶段,这对于修者来说,无疑是最严重的打击,而现在,别说治疗了,就连最基本的休息都没有,伤口还没有处理好。他心里明白,以现在的情况看,以后的修炼恐怕是难了,当然,现在先摆脱宁冰璇的追击才是紧要的。以后,真的要以后再说吧……
前方是悬崖,转弯,紧贴着悬崖的峭壁,只留下一条狭隘小路,叹一口气,这无疑会影响他的行进速度,但是没得选择。但与此同时有一丝的不安感觉,前方,怕是不会顺利。
缓慢的在狭道上前进,已经感受到身后那冰冷的元力气息在缓缓迫近。宁冰璇追至此地,也是略一停顿,一脚踏去地面结成冰,元力牵引雪花接触冰地,同样凝结成冰,小路就这样被拓宽了。元力输出不断,落脚处皆成冰路,速度比之火修士要快出不知多少。
距离快速拉近,火修士感受着元力的气息,脚步不敢停歇,但是马上他就不得不听下——前方,断崖!逃生的路,就此了断。他走到断崖前,望着下面,但是寒雾笼罩,一眼望不到崖底,只有不停的冷风从底部搅动变换着。不知多时,宁冰璇也到了,先望了一眼断崖,而后平静的看着火修士,他也回过头,凝重的看着宁冰璇。
“呼”
森静尘此时也到了,首先便看到了宁冰璇的背影,再然后便是两人对峙的情况,一时没搞懂,但也不打扰,静静的看着,但他也不是干看着,眼中不停闪烁,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终于,宁冰璇先动了,元力卷起漫天的飘雪,覆盖向火修士,同时大量的冰晶隐藏在其中。火修士火焰缠身,双掌推出形成火焰墙壁抵消寒冰旋涡,冰火相遇,大量蒸汽升腾,隔绝了视线;这一边,宁冰璇垂下的手心元力形成小小旋涡随时准备再次出手,另一边,火修士喘着气,这已经是他现在的可动用元力最大值,当然,是在不更深的伤及身体的前提下。
寒气包围下,蒸汽很快消散,两者对望,火修士瞥了眼宁冰璇的手,突的向后跳,展开身体快速坠落。
宁冰璇攥了攥拳头,收回元力,走到断崖边向下望,一时不动。咬咬下唇,不知这样是对是错,只是那一瞬,心里的痛快,以及复仇的轻松,如此深刻。
沫月回到家中,松了口气,最近的乱象太多了,整个帝国执法局分部都笼罩着一股诡异的氛围,执法者们也都很少有休息的时候。虽然放松了下来,但是心中还是有所不安,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但也无法确认,只是那种感觉压抑在心中,很是不舒服。
叹口气,看到另一边的空屋子,心里有些担心,不知道她怎么样了,“璇儿”当初她也是忙碌结束后,才知道宁冰璇已经离开了,想到她的过去,又想到自己最近没有多陪她,还满是愧疚的。现在,她还没有回来,自己却突然有了莫名的担忧,难道是什么预兆吗?
修士,尤其是强大的修士,通过对灵魂的磨练,与位面契合,往往有着“第六感”的预知,对于有关自己的事或自己所想的事能提前有所察觉,灵魂——或说魂力越强,这种预知就越清晰。沫月作为炼魂阶,自是明白这道理,但正是因为明白才会觉得担心,如果这预兆是有关自己的,到也还好,而现在得到的却是关于宁冰璇的,她却很无力,她连宁冰璇在哪里都不知道,更是无从帮她,这有力无处使的感觉,让她很憋屈。
璇儿,你可别有事啊!
…………
森静尘走至宁冰璇身后几步,沉默的看着她:一头银白长发在半空飘荡,娇小的身躯身旁肆意的刮着凌冽寒风,衣服也显得单薄。眼中一丝犹豫,摇摇头,甩掉包袱,坚定内心。握紧了拳头,走向宁冰璇身后,一掌推出,接近宁冰璇后背时元力爆发。
宁冰璇飞出断崖,下意识回过身,森静尘看到的是,她眼中的一瞬迷茫,而后的诧异、不解,手不自觉伸出,伸向森静尘推出的手,而他却收了回来,落空,眼眉微蹙,宁冰璇低下头长发在散乱的飘飞,融于银白背景中,终是坠落,同时伴随的貌似还有一声叹息……
坠落前,森静尘看到宁冰璇的眼神已是平静,但这种平静却印在他心底,那种平静,不是无所谓,而是内蕴的力量:像波澜不惊的水面,谁也不知道在水流深处又怎样的汹涌。
正所谓静水流深,既是如此。
…………
宁冰雅坐在屋顶,呆呆望着天空,“嘎吱,嘎吱”身后传来脚步声,“小雅,你在这里干嘛呢,小心着凉了。”夜华为她披上雪狐裘衣,然后坐在了她旁边,“哥哥,你说,这天空之上,有这什么?”宁冰雅问道,“天空之上?我也不知道,因为没有人到过天空之上。况且,的天空从来没有完全晴朗过,一直是灰蒙蒙的状态,更无法探清了。”夜华老老实实的回答,“哥哥,你说,爸爸妈妈他们会在天上看着我吗?”宁冰雅又说,夜华也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的小雅又陷入了当初的状态——宁冰雅始终还是太小了,那场灾难的阴影,深深的烙印在她心中,无法摆脱,让她不时的会想起曾经的事情,想起亲生父母、姐姐和村民们。虽然她不说,但是那种悲伤的情绪是无法掩盖的,了解的众人见此也没有好办法,只能开导。
夜华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对于只有十二岁的他来说,这种事,他还无法理解,更不知道如何劝解,只是,现在,作为宁冰雅的哥哥,他不能坐视不管,于是他只好将宁冰雅揽在怀里,抱紧她,嘴里不停的说着“没事了,现在你还有我,还有你干爹,还有那么多喜欢你的人呢。”“嗯,谢谢,我现在好受一些了”宁冰雅在夜华怀里低声说着,“可是,为什么我心里还是有些恐慌,为什么……”夜华听着,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想哭:因为自己的无力,因为小雅的遭遇,因为对坏蛋的痛恨。
不知这样过了有多久,宁冰雅用手轻轻推了推夜华,夜华放开宁冰雅,说:“我们下去吧。”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他要掩盖自己的难受,不让它传染到宁冰雅,“嗯。”宁冰雅轻轻应着。夜华先是站起身,又拉起宁冰雅,“我先下去,你在我上面,这样有什么意外,我也能垫在你身下。”夜华笑着,虽然这笑容并不好看,但却让宁冰雅很暖,想起曾经,宁冰璇也是这样,不论有什么难题,都不会让她应对,再难受,也会对她笑着。想到宁冰璇,宁冰雅内心又是一阵惶恐,像有什么在纠缠着心脏,但她没有说出,也笑着回应夜华。
夜华沿着梯子缓缓向下,抬起头说:“等我再向下一些你再下来。”“好的,哥哥。”宁冰雅正要下去,心脏却突然绞痛,同时那种恐慌也开始无限放大,吞噬了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身体垂直向下栽去。夜华再次抬起头,却看到这惊恐的一幕,大喊一声“不要”,就要去接住宁冰雅,并打算让自己垫在宁冰雅的身下,这样她就不会受伤太严重了,想着,身体便去完成动作。只是下落速度还是快了,他的应对也有些仓促,只在碰到宁冰雅之后就没有了动力,两人并排下坠。
“噗,噗”两声轻响,夜墨尘一手一个,将两个小孩儿接了下来,夜华这时才松口气“吓死了,爸爸,还好有你在。”夜墨尘皱着眉头说:“你也知道‘还好’啊!要不是我恰巧看到,还不定成什么样子呢,这么危险的事你也敢做,这时你该做的吗?”听着一顿训,夜华也沉默了,但他又抬起头,说:“我这也是因为小雅嘛!一时心急,就顾不得什么了。”夜墨尘叹口气“我知道,所以,这次就算了。”然后又看着宁冰雅,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