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幺游到船舷边,一甩手扔了一串鱼上来,然后扶着船舷大口喘气。
“妈那个巴子,今天硬是奇了怪了,一个石缝里居然有好几条黄腊丁,还动都不动一下,像是就等着老子下去捡似的!”
说完,抹脸甩头略一迟疑,又将另一只手上的也扔了上来。
“快点叔叔,铁丝散了,莫让鱼儿又跳回河里去!”
小蛮牛开心的叫着往网兜里装鱼,见另一串穿鱼的铁丝已经松开,忙指着正在船仓里活蹦乱跳的鱼儿嚷。
晓欧见了答应着弯下腰来,连接铁丝时才发现挂钩的一端是被人提前松开了的。当下也来不及深究,将仍穿着几条黄腊丁的铁丝重又连上,忙着四下里去抓脱出的几条。
本以为很简单的事情,却不想真要动手抓了才知道有点恼火。原来这黄腊丁背鳍、胸鳍均有硬刺,又蹦跳着,月色中更让他无从下手。手忙脚乱的撵了一歇,却一条也没抓得起来。
皎洁的月儿升起来,照得铁壳船上明晃晃的如同戏台。几个人看着晓欧东追西撵的表演,直笑得肚子都痛了。
“哈哈哈!快点,左边那条要蹦下河了!哎哟!右边那条,快点去抓右边那条。”
赵老幺一双手肘撑住船舷,似乎还没得到想要的效果,不停的笑着催促。
“嘻嘻,叔叔,还是我来帮你抓吧!”
小蛮牛提着一网兜的鱼,早笑得坐在了船上。眼见着一条黄腊丁蹦了几蹦便跳到了河里,立即心痛的爬起来嚷。
李梅本生着闷气。看见晓欧的样子,也笑了起来。可收拾完已缠好背篓的保护膜,见鱼都跳进了河里,赵老幺仍没上去帮忙的意思,便知是他使坏,故意作弄晓欧。当下收了笑容,抢上前去从小蛮牛手中接过网兜,拉着他来到背篓旁让他坐了,自去将未用完的农膜和剪刀扔在驾驶室门边,抓起赵老幺堆在室外角落里的裤子,回身丢在正无处下手的晓欧身边,撇了嘴说道:
“当真百无一用是书生哈!谁叫你空手抓了?”
扭过头来怒目指了指赵老幺,背起背篓,一手提了网兜,一手牵了儿子自下船而去。
“对头!叔叔,用裤子捂倒抓就不扎手了!”
小蛮牛被李梅拉着,回过身来指着裤子喊。
“爬哟!老子今天才换的新裤子,唉呀,你龟儿莫球抓了,给你开个玩笑而已,老子来帮你抓就是了!”
赵老幺双手一撑从河里蹦上船来,急得大声吼叫着向晓欧奔去……
“兄弟,不好意思哈,把你裤裆弄脏恁大一溏,又没得换的,害你走路都得用手扯着。我看你那裤子又贴在肉上了,还不扯一下,冷不冷啰?”
见赵老幺头上搭着内裤,长发垂散在脸边,嘴里还不停的哼着小曲,故着没事似的滑稽模样,晓欧暗自好笑。等他将赵老幺扔过来的黄腊丁在身边的网兜里装好,竹排也已离开岸边,他还在强装着哼,就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