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翀忙着逗姑娘，工作上的事情也不耽搁，到了月底活儿多了，暂时也赶不上去医院。发了个短信给姑娘，人家也没回。好在原苑不是一般的女孩，不然按这个套路下一步可不好走。毕竟冷冷热热的总让人心里胡思乱想。

原苑周末要去师父家吃饭，还要见林旸，心里很忐忑，早就把严翀看鼻子的事情忘了。看到手机上的短信，有点惭愧，索性不回了。练完功洗了洗澡，就去菜市场了。菜市场的大爷大妈都是父母一辈的人，彼此都很热络。看着姑娘小小个子，都把菜称的斤两足足的。想着子衿一直想吃松鼠鱼，自己忙着一直没做，今天干脆买了回去做给她，也可以避免被留在客厅说话，原苑姑娘有时候聪明极了。

林旸在后视镜里看到的姑娘，腰板儿直的像是小树，一步步踩得又缓又稳，高高挽起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他印象中好像从未见过原苑散发。大包小包的东西挂在那么细的胳膊上很是刺眼，索性开了车门，迎着她走过去。原苑走路腰板笔直，但是眼神却是散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所以压根也没看到林旸，径直走过去了。

林旸好笑的伸手捞住了小姑娘的胳膊：“小苑，这么多年不见，你就这么欢迎我？”

冷不丁被拽了一下，扭过头就看到面前的林旸。

“林哥你怎么在这儿？”被惊了一下的姑娘瞪着眼，就像兔子一样。

“听说你周末过来，我来接你。”伸手接过原苑一手的菜，入手的重量让他皱了皱眉：“这么多年还是跟豆芽菜一样都不知道怎么过的。”

看着走在面前的林旸，原苑觉得十年的时间也不算长。眼前这个人就像直接跳过了岁月，站在自己面前，一点都陌生。虽然这些年她从没刻意联系过他。十年前，他是那个皱眉让自己多吃饭的哥哥，十年之后，他变成更优秀的的人了。

林旸习惯了原苑二愣子一样的性子，接过女孩手里的东西，心里也有些感慨。总算见到了，这个小人儿。这么多年，什么都变了，她还是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腰板挺直扛着所有。

走到车前，把菜放进后备箱。小姑娘抢先拿出一个袋子抱着。“我买的鱼，给子衿做的，活的呢。”看着面前和师父眉眼相似的人，到底还是有些局促。

“小人儿，明明是我回来，为什么不是给我做饭？”好笑的看着掂袋子的姑娘，瘦弱的也没有比袋子大很多。

“啊？”冷不丁听到这个十年前的名字，原苑有些愣怔，想起之后还是腼腆的笑了笑：“子衿先说好的。”小姑娘白的像瓷一样，微微一笑看着无端可爱。

回到林家的时候，林子衿还没回来。姜钰看到儿子和原苑一起回来，眼光闪了闪也没说什么。毕竟是几年不见的亲儿子回来了，高兴也是遮不住的，师父也难得多话起来。

原苑坐了一会发现自己插不上什么嘴，也没什么好说的，还是到厨房去了。把买来的菜洗干净滤水放在一边，给子衿发了短信，叮嘱她按时回家。把番茄洗干净切开，加了水煮酱，子衿爱吃甜的，就又捏了两粒冰糖进去。接下来就是杀鱼了，去鳃刮鳞掏肠子，一气呵成。林旸靠着门，就这样看着她白皙的手指快速动作，一条鱼就处理干净了。伸手拿一片姜在手背上擦擦，把手上残留的腥味都去掉了。

“小人儿，这些年都是这样过的？”递了一条毛巾让她擦手。

“嗯？不是，子衿来了才会做。太麻烦了。”歪着头避开锅里的烟子。

上前帮她打开抽油烟机，低头看小姑娘就像被掬在怀里一样。这些年，一个人住，到底多简洁才算呢？做好的饭都是为别人。光想着心里都酸。少年时总向往着能一身戎装驻守在最艰苦的地方，后来多少个作战训练的夜晚总想起家里这个瓷白的小人儿，才明白那时候走开未必不是想逃离这个有些压抑的环境，他不喜欢看着这个小人儿挺直腰板儿扛下去的样子。

“哥哥的妈妈，也是我的妈妈吗？那她为什么不抱我笑呢？”那时小小的女孩还会哭，拽着少年的袖子怯生生的问：“那哥哥还是哥哥吗？”

笨拙的擦了擦孩子的脸，找不到什么话安慰她。大了几岁的孩子心智总要成熟些，他知道母亲永远不会成为这孩子的母亲，因为他看得出母亲面对原苑时的抗拒和冷漠。

“哥哥一直都会是你的哥哥。”年少的承诺往往更有分量，离家多年也没有忘记过。每年两个女孩生日，即使再忙都会亲自挑选礼物，也许自己的内心也想弥补母亲对她的伤害。他忘不了小小的孩子努力挺直腰板咽下眼泪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