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苑的性子平和,估摸着就是为了和口味互补。父母早逝,寄人篱下,她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不给人添乱,遇上师母忙没空做饭的时候,就挑着坛子里的泡椒泡菜,一吃一天。直到后来练功体力不济,才认真计较着好好吃饭。但是那时候养成的重口,倒是成了一种习惯。吃辣吃久了胃就有了负担,林子衿要是在家,看着原苑就像老年人一样只能喝汤吃面,这回可以出去吃一顿,她自然马上选择了自己的心头好。所谓九宫格,就是一种按照辣味等级分开的涮锅。一般人很少能接受这种荼毒舌头的东西,当然也包括此时看到一锅红油有点犯怵的严大少爷。
“你不吃吗?”原苑难得不迟钝一次,看着面前的男人一点食欲都没有的样子。
“你吃东西一向都是这么重口吗?”面前的姑娘嘴上沾了油光,低着头夹菜露出长长的脖颈,雪白雪白就像是夏日的藕节。这么清水寡淡的样子,居然是个重口味的。
“嗯,我爱吃鲜辣的东西,但是子衿总是不让我吃。”
“为什么”直白的姑娘的话,一向很好套。
“因为我经常表演三餐不正,又爱重口,所以胃就出毛病了”咬了一口嘴里的毛肚,烫的一激灵:“好不容易有机会来吃这个,还要谢谢你。”
严翀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谢谢的,万一这姑娘要是不小心吃出什么好歹,那他可真成出师未捷身先死了。抬手招来服务员,要了两碗醪糟,晾在一边。
“你不要闷着头只顾着吃,万一吃出什么毛病,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原苑难得任性,但是想着自己惨不忍睹的胃,还是颇有些不舍的停了停手。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要不告诉子衿就行。”脸颊被辣的有些红,嘴唇也娇艳起来,灯光下得原苑又有些秾艳的色彩。严翀乍一看以为又回到初见的晚上,她也是这般风情的。
“不告诉她你就不疼了?该疼还是疼,早知道你打这个主意,我就不该答应吃这个。来,把醪糟喝了,省的一会儿五脏庙跟你抗议。”把手边温好的醪糟推过去,想着有什么能解解辣。原苑很不喜欢吃甜食,温好的醪糟甜味刚好被酸带着,一点也不突兀。这个男人看来很怕自己会胃疼啊,想着就喝完了一碗。
吃了饭,严翀要开车送原苑回去被拒绝了。姑娘住在戏院的小家属区,离这里很近。想必是吃了辣的要散散风,所以直接就要赶人。严翀觉得认识原苑以来,把自己这辈子的主动全部用完了。也不管这个愣头的姑娘怎么说,脱了外套搭在手上,缓步走着。严翀的身量很高,肩膀很宽,看起来结实有力,应该是时常锻炼来着。原苑对于男人自有一番评判,在她眼里最完美的男人是师父,最杰出的戏曲家。虽然照片上早逝的父母看上去都那么优秀,可都比不得那个从小教导她抚养她的男人。严翀的身形跟师父是完全不一样的,但看起来,也不错。原苑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脚步一乱差点把自己绊倒。严翀回过头看着这个小和尚一样的姑娘也觉得好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那么无趣的人,却总让他移不开眼。
“平时都一个人住在这儿?”指了指眼前的堵门小楼:“看起来住户不是很多。”
“有时候子衿会过来,这儿都是老师们的住所。”原苑微微仰着头,目光清朗:“我刚刚忘记,你受伤不能吃辣,对不起。”
严翀自己也忘记了,潜意识里没觉得这伤是什么大事,直接忽略掉,没想着小姑娘一本正经到了歉。“你还真是个愣子”说完也不等原苑回答,伸手拍了拍姑娘的头,扭身就走。原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大概是没怪自己,也不深究,就是被拍头有些别扭。
严翀回到家,又煮了一大碗素面边吃边想着原苑最后傻呆呆的表情乐呵。严妈看着自家儿子诡异的表现,越觉得事情有些不寻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