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虚阵法?”朝堇听了一怔,忍不住叫出声来。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所研习的归氏秘录中,有一本专讲阵法的,其中就有一个威力非常强大的阵法名叫化虚阵法。但若细究下去,两个阵法只有三四分相似之处,书上那阵法千变万化,纷繁复杂,稍有不慎便可能粉身碎骨,即便是如她这般熟读秘录的人,也不敢亲身一试。那么,这难道仅仅是同名?她的心里万般狐疑,却不敢冒然相问。因为眼前这人虽然带着人畜无害的清浅笑意,但凭着朝堇天生对于危险人物的敏感,她能判定眼前这人绝非善类。
“凑巧而已,不知这化虚阵法究竟有什么玄妙,我等又是误触了何处才破解了阵法,还请阁下不吝赐教。”上官珏感觉到了朝堇的变化,不由得又紧了紧抱着朝堇的双臂,一本正经地装傻。
“呵呵呵呵,阴阳五行,乾坤八卦,不过都是虚无,只能困住那些不懂阵法的无知凡类,但此阵法,看似简单,恰恰谋算的是人心,端看你敢不敢以命相搏罢了。”那人依然是平静无波地笑着,仿佛没察觉出上官珏的谎言和算计,认真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看来我们运气还不错。”上官珏装作恍然大悟,“只不过——山没了,树林却还在,我倒有点忐忑,不知这阵,到底破了没有?”
那人眸中精光一闪,遮掩得很好,但还是被上官珏发现了。
上官珏弯腰把朝堇放下,低声问道:“还能不能走?”
朝堇点点头,哪里就有这么虚弱,只不过见上官珏情深,自己不好推却罢了。
却见上官珏整理了一下衣襟,上前一步拱手道:“阁下不知在这里尊位几何,能否做这个主呢?”
“这里诸多事务,我即便做不得主,也是能说得上话的。阁下是有所求?”那人也回了一礼,笑问道。
“哦?”上官珏拖长了音问道,“那若是我想毁去这个害人不浅的阵法,不知你当如何?”他说完,瞥了一眼离他最近的一棵参天老槐树一眼。那棵老槐树只是比其他树要高些,颜色更深些,离旁的树要远些,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多少区别。但那人出现以后,曾有意无意地往那棵树瞟了一眼,在确认它完好之后,才悄悄地松了口气。他这才意识到,那山只不过是一个障眼法,让他们遍寻无功徒劳而返,或是干脆困死在这里,但或许那棵树才是这个阵法的关键,才是他们这个神秘部族的隐世之本。
“阁下这是何意,山即是山,林即是林,你观山便是山,你观山如川,亦可使得,端看你自身如何罢了。此林天生天长,造化万千,阁下何苦来哉?”那人见上官珏威胁他,也不恼,只是好言相劝。
天生天长,那能长成上古凶兽的模样?还恰好在那凶兽嘴边长出一株死亡花?朝堇默默地在心里翻了白眼,目光也向那棵老槐树看去。
常人都会以为山消失了就算破阵了,又被这人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没人会注意到,那山的背后,唯余空茫。只有浓重厚密的重重白雾,即便尽力远眺,也看不到尽头,更看不到脚下。莫非那人是凭空飞过来的不成?这根本不可能。她看山是真,却是假,那么她看这老槐树是真,莫非也是假?她看这茫茫白雾,又究竟是真是假?这人,又究竟是真是假?
朝堇的心像是漂浮在无依无凭的悬崖间,忽上忽下,被这些真真假假折磨得快疯了。
“这几日一路过来,这林子已被我毁得七七八八,阁下难道竟一无所察?此刻心急,岂非晚矣?”上官珏也笑道。
朝堇正思索得头痛,却见上官珏屡屡挑衅,不由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知他意欲何为。
那人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松动,语气沉了下来,缓缓道:“擅自毁人圣物,阁下过分了。”
“我可没有擅自啊,我已经知会你了。”上官珏笑道,右手轻抬,一枚小小的黑色珠子被他拈在指尖。
“风火霹雳弹!”那人见状脸色大变,背上长剑出鞘,剑光暴涨,袭向上官珏,“阁下欺人太甚,休怪我不客气了!”
上官珏却不闪不避,只是作势要将霹雳弹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