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记忆的哥哥

她一愣,讷讷地接了,有点不好意思:“谢谢。……那,我请你喝饮料吧?想喝什么?”她瞟向他身后的货柜。

“不用。”他无所谓地挥挥手,“你不是本地人吧?”

她点点头。

他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鸡肉三明治,说:“谨慎是好事儿,不过太紧张了反而让人想欺负你哦。”

欺负……

她在心里叹口气。这一年她被欺负得还少么。

“谢谢。我以后注意些。”她也只能这么说。交浅言深不是她的作风。

大约也看出了她的拘谨,小哥没再往这方面说什么,换了个话题:“你和阿清什么关系?男女朋友?”

“咦?——不,当然不是!”她闹了个红脸,“他只是过来帮我组装机器而已……我很感激他。”

“哦,我以为你想睡他呢。”

……你笑眯眯地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她尴尬得要命。这算是被欺负了吧?绝对算是了!

“……栾先生是个好人。您知道他是哪儿的人吗?听口音不像本地人。”

小哥一脸促狭:“哟,还知道打探消息呢。不错,挺积极。”

她干笑两声。

他把三明治全塞嘴里,嚼巴嚼巴,咽下去,说:“首都来的。听说他真名姓‘闻’。”

她一怔,迟疑地问:“‘闻’?是我想的那个……”

“那我就不知道了。”他耸耸肩,“不过全s国姓闻的也没几家,又是住在首都……喏。”

非富即贵吧。

可要真是这样,为什么他会在一个小小的机械店里打工?兴趣?社会实践?深入民间?

她不清楚。可心里的那点火苗是瞬间就黯淡下去了。

怪不得,他的气质那么特别。

对她亲切有礼,不是对她另眼相待,是家教使然。

风掠起女孩子的百褶裙,不久前它还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但现在,它已经凉了。风走了,它耷拉下来,有气没力。

小哥看着她,怪有趣似的:“你的表情可真丰富。”

她瞥了他一眼,叹口气,默默啃起烤面筋儿。

小哥笑眯眯:“对,多吃点,他喜欢有肉的。”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没戏的事儿就别撩拨了成么!

她暗暗地恨了他一眼,视线却情不自禁地往自己胸口瞄……

平。真平。她从前怎么不觉得自己这么平……

咔哒。

身后忽然传来开锁的声音,辛子谣一惊,立刻直起身,向后退了两步。

门开了,两个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一个高大,一个矮小。矮小的那个走到门边,不动了,沙哑的女音传出来:“回去吧。”

辛子光一个跨步,跳下了房车。他披着黑斗篷,蹬一双高帮靴,都是出门前辛子谣在宾馆门口的连锁店买的,把全身遮得严严实实。他身量原本就高,这么一弄,跟影视剧里走出的外星怪客似的。

斗篷下,那双黑眼睛沉默地注视着辛子谣。之前她和售货员的对话,他全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