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慢慢地停住了脚步，但是背对着付青衿，哽咽地说：

“相公说……言出必行，答应了别人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可是他答应了我的，却没做到，他昨天走了，留我一个人在这世上，我还想给他生个孩子呢，还想换个好点的地方住呢，还想跟他一起捉鱼呢，还想认真教他呢，他技术那么差，总是让鱼溜了，还说放生，少五个铜板没事，你说傻不傻，可是，我还想跟他在一起，永远在一起……你说，他为什么要走……”

大娘缓缓回过头来，早已泪流满面，面如死灰。

“……少侠，你是个好人……相公说，好人本来就少了，对好人要好……他对我说的我都记得我都会做到……少侠，那鱼干很好吃的，是相公放的盐……我想他，我想和他在一起……”

她笑了！

说完，她从袖中取出匕首，往脖子上一抹，那道血在夕阳下格外凄惨，身体轰然倒下，但是大娘脸上是带着笑的，笑得像二十年前打渔少女嘲笑落水穷书生一般。

“不！”付青衿竭嘶底里地呼喊！而羸弱的身体寸步难行，小红因为搀扶着付青衿而未能及时上前阻止，拉到的只有一段衣袖，小红连忙把大娘的伤口压住止血，付青衿竭尽全力地爬过来。

然而大娘本身已经极其衰弱，尽管止了血，已再无生命迹象！

付青衿抓着大娘已经逐渐冰凉的手，泪水再也忍不住刷刷地往下流。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师傅赶了过来，见付青衿在夕阳下悲泣，不忍打扰，过了许久，太阳已经沉入西山，才对付青衿劝导：“或许死亡是她的解脱！”

付青衿已经失声了，任由着小红扶起来，看着师傅带着大娘的尸体，找到大娘的房子，就在河边，屋里躺着安详的书生，师傅把大娘和书生一起埋葬在河边，打听到他们的名字并且立了墓碑，他们俩，都没有其他家人。

陈翠花之墓

罗汉生之墓

最后，一把大火烧了他们的房子，让一切随他们而去！

付青衿呆呆地看着熊熊的烈火，第一次杀人，却杀了最无辜的人，连累了最淳朴的人，付青衿已经不能原谅自己了！

付青衿悔恨地闭上了双目，晕了过去！

小红背着衰弱的付青衿，担忧地问师傅：“师傅，他会不会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