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礼!”西烈墨微微一挥手,“都下去吧。”
“是!”伺候的宫人一一告退。
西烈墨坐到太师椅中,点头示意连芷若坐下,“近来身子可好些了?”
连芷若淡淡道:“谢大王关心,芷若身子一向如此,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太医说过,若你能一直保持现在的身体状况,将来诞下的孩儿,身子定会无恙。”
“芷若知晓。”
寒暄一阵后,西烈墨进入了正题,“连绝那边可有消息传回?”
谈到那个硬朗的男子,连芷若的表情起了变化,平静的面容上多了一丝温柔,“大王回宫前一日他来过。”
“查到了什么?”
“爱妃被大王选为送给公主的礼物之后,经过了三个月左右的训练,负责的人是贺兰家族的人,而且也只有贺兰家族的人,有机会接近它。”连芷若道:“贺兰家族的人,这几个月以来,与凌王府接触有些频繁。”
西烈墨听后闭上双眼,表情肃穆,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许久后,他缓缓睁开眼,“本王知道了。”
然后站起身,准备离去前似想起了什么,又道:“公主进宫后,你帮她尽快控制住后宫。”
“大王,”连芷若嘴角勾起,却并无笑意,“芷若自会将一切交于公主,至于公主能否凭自己的本事,控制住这后宫,那就全靠公主自身了。芷若能做到的,只是置身于事外,或是在恰当的时候提醒一下。”
此时连芷若以一个后妃的身份拒绝了西烈墨的提议,可以算得上是相当不尊重了。
但西烈墨深知连芷若表面冷清,内心孤傲清高的性子,若入得了她的眼,自会倾力相助,若入不了,无论身份多么高贵,也休想得到她半点青睐,当下不以为意。
想到那个骄傲的小人儿,他的嘴角不自觉带上了笑,对着连芷若点点头,离开了。
——
第三日的下午,凌王爷西凌云如约而至。
西羌对于女子非常宽容,女子出门戴的帽帷是用来挡风沙,而不是挡住外人的眼光的。
越是年轻貌美的女子,越喜欢在外展露自己的容颜,从不矫情掩饰。
和离或者寡妇再嫁亦是相当寻常的事情,不少贵族家里的小妾若爱上了别的男子,求到主人面前,主人家甚至会备上一份嫁妆送那小妾出门。
西羌人对感情大胆又直接,纯粹又真挚,若碰到喜欢的人,当面直接表白是常有的事。
但有趣的是,西羌人对贞洁不是十分重视,但对血统却非常重视,一旦发现所养的孩子不是自家的,母子都将难逃被处死的命运。
掌珠对西羌的这些风俗非常惊叹,但真正轮到她需要遵守的时候,习惯了黎国礼数的她,还是有些不习惯。
比如,与西凌云见面时,不能用屏风隔开,而是要直接面对面。
此时西凌云正背着手,在正厅里悠闲地来回踱着步,欣赏着墙上黎国画作大家精彩的山水画。
他有着西羌人特有的高大身形,约二十七八的年纪,面容与西烈墨有二分相像,单看皮相,也是个相当英俊的男子。
加上通身的贵气,无形中为其加了不少分,是西羌不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对象。
只是他的眼睛,细看之下,有一丝浮肿,那是过度沉浸美色与酒色的后遗症。
“公主到!”随着别馆内宫人的高呼声,西凌云走动的身形停了下来。
直到听到后面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他才缓缓转过了身。
这一转身一看之下,西凌云的眼珠子,再也离不开掌珠半分了。
她的五官相比于西羌女子的大气艳丽,要柔软精致太多,精致到让人舍不得碰触,生怕一碰就会碎了。
然而这样的柔软中,又生出一种凌厉而又骄傲的美。
是的,骄傲!
西羌女子都很骄傲,贵族女子更甚,西凌云见过太多骄傲的女子,如贺兰倾城。
可是此时与掌珠天生的骄傲一比,他突然觉得那些女子所谓的骄傲,就是一种肤浅,一种炫耀的肤浅,如贺兰倾城无时无刻不在骄傲地展示自己傲人的身材一样。
而眼前的黎国公主,她的骄傲却是从她的骨血里散发出来的,那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天生皇族才有的气质。
她甚至不需要言语,只需静静站在那,坚挺着优美的脖子,那种美丽与骄傲便让人无所遁形。
像西羌夏日可以晒死人的骄阳一样,所有见过的人只有臣服,匍匐在她的脚边。
那种气度,西凌云只在两个人身上见过。
一个是他的皇兄,上一任西羌大王,另一个,便是现任的西羌大王,西烈墨。
西凌云的心里,突然生出更多的不甘。
他西烈墨不过是投了个好胎,何德何能,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不说,还能娶到这世上最尊贵最美丽的女子?
一个人无论如何的掩饰,他的眼神里总是会无意间透露自己的想法。
此时西凌云眼里赤裸裸的惊艳,带着贪婪与嫉妒,让无意间与之对视的掌珠心里异常的不舒服。
她略一行礼,打破了沉闷,“见过王爷。”
按掌珠黎国长公主的身份,对于一个异国的王爷,其实可以不必行礼。
但西凌云直楞楞看着她,让她心里十分不悦,而且怎么说他也西烈墨的六王叔,她先开口也不算失礼。
西凌云此时才从惊艳中回过神来,然而他并没有收回自己的眼光,反而更加大胆地盯着掌珠,面上带着风流轻笑,“见过公主,公主唤本王六王叔便可。”
“本公主与大王始终还未行礼,还是唤王爷恰当些。”掌珠淡淡道:“不知王爷今日过来,可是关于婚礼之事?”
“公主真是冰雪聪明,正是关于婚礼之事,有些细节要同公主相量,”西凌云毫不掩饰地盯着掌珠的脸,眸中贪婪尽现,呵呵道:“公主,不如咱们坐下来慢慢商量如何?”
掌珠面色一沉,“本公主的婚礼之事全由宫嬷嬷和余大人在打点,王爷有事可与他二人相商。”
她头微转,提高音量,“如月,去唤宫嬷嬷与余大人出来,就说西羌凌王爷有请!”
然后微一行礼,“王爷请稍等,本公主还有事,就不相陪了!”
一旁的如安立马上前扶住她,顺便挡住西凌云不得体的眼光。
“那公主慢走,本王下次再来拜访公主!”被遮住视线的西凌云有丝不悦,不过很快掩饰住,拱手非常有风度地目送掌珠远行。
回到房内的掌珠,想起西凌云淫邪的眼光,恶心得直想吐。
比起西烈墨的放肆与侵略,这凌王爷恶心得让她连一个呼吸的时间,也不想与他处在同一处。
此时的掌珠还不懂得征服与色欲的区别,西烈墨对她,要的是身心的征服,西凌云对她,渴求的是色欲地占有。
她只是本能地觉得,还好与她联姻的对象是西烈墨!
离婚礼还有三天,宫嬷嬷开始了对掌珠的新婚教育。
当她拿出黎国皇宫内珍藏的春宫图,掀开一页,展示在掌珠面前时。
掌珠的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羞涩与愤怒夹杂的红晕,面红耳赤,大声道:“宫嬷嬷!”
然而她的大声,仍然掩饰不了刚刚图像上,那逼真的男子身体带给她的视觉的冲击。
掌珠揉揉眉心,想将那一幕从脑海里甩出去。
可是有些东西,越是想忘,越是清晰。
更何况,宫嬷嬷的目的,本就是要让她记住,并明白新婚之夜的圆房是怎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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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变成了你为帝,我为后?
某人无赖一笑:你为皇,我为皇夫也可!
如月连忙将刘御医请来,替掌珠把脉。
不同于上次的战战兢兢,刘御医此次淡定了不少。
他仔细地把过脉,又看了看掌珠的呕吐物,对着宫嬷嬷二人道:“公主应是进食了不洁的食物,而导致的上吐下泻。不过无甚大碍,下官开副药,吃上一副便好了。”
“不洁的食物?”宫嬷嬷和如月对看一眼。
掌珠的饮食自离开黎国皇宫后,一直由宫嬷嬷在负责把关,唯一没有过她手的,只有今晚西烈墨赐下的那一桌西羌膳食。
但明明找小花试过了,为何小花会没事?
“刘御医,您说这人吃了会吐的食物,猫吃了会有事吗?”宫嬷嬷小心翼翼问道。
刘御医道:“这个很难说!猫与人的体质不同,而且主要是看这食物不洁的程度,同时也因人而异。公主肠胃娇嫩,稍微有点不洁可能也会引起不适。”
“谢谢刘御医,老奴明白了!”宫嬷嬷起身相送,“刘御医,今晚之事,还请您暂且守口如瓶!”
“嬷嬷客气了,下官晓得。”刘御医连忙回礼,“下官这就去安排人煎药,晚些送过来,公主明早就会痊愈了。”
宫嬷嬷虽为奴才,但久在皇后身边,如今又陪着掌珠远嫁西羌,日后定是掌珠身边第一信任的宫人。
刘御医若想在西羌过上好日子,自是要巴结好她才是,因而隔外客气有礼!
“这西羌的人,也实在太过份了!”送走刘御医后,如月忿忿不平,“先前派人偷偷打探公主的消息也就算了,后来在马上做手脚,如今才刚到西羌,就有人将念头打到了膳食上!日后若进了宫,公主这日子可怎么过?”
“如今咱们在明处,又在行程中,防不胜防!若进了宫,一切自会不同!”宫嬷嬷面孔现出狠厉,“有老奴在,定不会让人有机会在这些上面做手脚害到公主!”
如月道:“嬷嬷,这次的事情要告诉大王吗?”
宫嬷嬷犹豫道:“这事,最好还是跟公主商量一下。”
“公主肯定会说不要告诉大王!”如月撅着嘴。
“你这丫头倒是懂本公主的心思。”听到二人对话的掌珠,有气无力地出声。
如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公主,奴婢是不是吵到您休息了?”
“没事,醒了好一会了。”掌珠喘了两口气后道:“如月,扶本公主起来。”
“是,公主!”如月应道,然后上前扶着掌珠半坐了起来,并取了个枕头放在她背后。
掌珠咳了两声,声音虚弱,“本公主也不赞同将此事告诉大王!”
“公主,为什么?”如月有些不满。
“因为这是在西羌境内,这件事一旦宣扬开来,大王震怒之下,定会拿驿站内的人开刀来向公主赔不是!”
宫嬷嬷道:“公主如今还未与大王成婚,倘若大王因此动了杀念,传扬开来,有损的一定是公主的名声。
因为公主不是中毒,只是食物不洁引起,御医刚刚也说了,这不洁的食物是否引起不适的症状,因人体质而异。
传了出去,只会说公主身娇肉贵,用不惯西羌的膳食而致,若因此有人丧命,西羌国内定会指责公主的不是。”
如月张大嘴,想了想,觉得宫嬷嬷所言甚有道理。
可若就这样放过,她实在心有不甘。
掌珠点点头,“宫嬷嬷所言甚是,但本公主也不能任人牵着鼻子走!今晚之事,咱们不需要如实地禀告大王,但可适当地让他知晓:
本公主因为身体的关系,暂时用不惯西羌膳食,希望他能允许本公主如同在黎国时一样,自备膳食,而后再逐步适应西羌的膳食!
这点要求,本公主觉得,大王应该会答应!”
宫嬷嬷喜道:“如此甚好,有老奴亲自把关,定不会让不洁的食物进入公主口中!”
那言语中带上了淡淡的自责,掌珠微笑道:“这一次的事,与嬷嬷无关,你们已经很小心了。而且对方明显只是想挑点事,并不是想加害本公主,所以才让对方钻了空子。”
“那公主,这一次的幕后之人,与前两次的是同一批人吗?”如月问道。
掌珠道:“与爱妃发狂之事的幕后之人,肯定不是同一批人,但与第一次暗中窥视的人是不是同一批,这个不好说!”
如月总结道:“就是说,有人想害公主,挑起两国纷争,坐收渔翁之利;又有人想让公主失去西羌民心,继而失去大王信任与宠爱?”
“如月有进步,理解得不错!”宫嬷嬷笑着道。
“那咱们应该怎么应对?”如月又问。
“前者,绝不姑息;后者,小惩大戒!”掌珠声音虽淡,却是不容置疑。
“是,公主!”宫嬷嬷和如月恭敬应道。
第二日早上,得知掌珠因用了西羌膳食而引起身子不适的西烈墨,亲自来到了掌珠的房间。
这一次,掌珠没有摆上屏风,或是戴上帽帷。
一来这里已是西羌,按原来的约定,到了西羌后,一切按西羌的风俗来。
二来,掌珠本就想让西烈墨瞧瞧自己面色,好让他答应由她自己的人准备膳食的事。
她半躺在床上,柔顺黑发间苍白的面容,即刻引起了西烈墨的心痛。
“公主,今儿可好些了?”西烈墨的声音很轻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好似怕惊扰到她一样。
“大王,掌珠无碍,只是略有不适,已好了许多,让大王挂心了。”因为有求于他,掌珠的声音也很轻柔。
西烈墨难得见到对着他如此温驯的掌珠,上前两步,径自坐到了床边。
他一手探上掌珠额头,手下温度正常,略略放下了心,“可让御医瞧过?”
“看过了,御医说西羌膳食口味偏重,本公主只是一时有些不能适应,或许食用多些日子,慢慢习惯就好了。”
掌珠眸微垂,忍着将西烈墨的手从自己额头上移开的冲动。
一次已让他心痛不已,哪能让她日日如此?
西烈墨温柔的声音里有些自责,“先前是本王想得不周,操之过急了!这样吧,以后的膳食还是由公主带来的人自行准备,至于西羌的膳食,公主慢慢适应就可,千万顾着自己的身子,知道吗?”
他主动提出膳食自行准备的事,让掌珠心中倒是有些意外。
她咬着下唇,轻声道:“掌珠知道了,谢谢大王!”
如此乖巧柔弱的掌珠,愈发让西烈墨舍不得离开,他不自禁地抓住掌珠放在外面的手,声音迷离,“阿姝!”
“大王!”掌珠大惊,此时却不敢大力挣扎。
西烈墨握住她柔弱无骨的小手,感觉整个人都酥了,嘴里轻唤着“阿姝”,身子却向着掌珠俯了下去。
这个烂摊子,是想要趁她病着,轻薄于她吗?
“大王,掌珠身子不适,想休息了。”掌珠瞪着他越来越近的脸,眼里有着委屈和愤怒。
西烈墨的双眼又黑又沉,像无底的深渊。
他静静盯着掌珠的眼,似要将她吸入那深渊一般。
挨得如此近,能闻到身上男子的气息,掌珠的心有些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突然,西烈墨冲着她展颜一笑,那一刹,好似千树万树梨花被风一吹,洁白花瓣漫天飞舞,那唯美景象,瞬间夺去了所有人的呼吸。
掌珠亦不由屏住呼吸。
她自知自己容貌过人,能超越她容貌的人绝无仅有,因而无论男女,对他们的外貌关注较少。
但她此时不得不承认,这个西烈墨,单从皮相而言,确实世间少见。
此时此刻,连她看了,都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她眼里的专注落入西烈墨眼中,让他唇边笑容更浓,磁性的嗓间夹杂着魅惑,“公主,好好休息,本王,就不打扰了!”
直到西烈墨离开许久,掌珠胸腔里的气才慢慢吐了出来。
如月小心翼翼靠近,怯怯道:“公主。”
掌珠瞪了她一眼,刚刚需要的时候不出现,不知跑哪去了,现在出现有何用?
如月也很委屈,她站在门口相迎,本来想带着西烈墨进来,却被门口的阿从给拉住了。
她又不敢叫,只能乖乖站在门外。
掌珠瞪了眼如月后,觉得日后自己屋内,不能再向以前一样,只有如月一人贴身侍候了。
就算不贴身伺候,多个人在屋内,哪怕西烈墨再来,也好让他有些顾忌。
一想到他,就想到刚刚与他对视的瞬间,还有被他握住的右手,火一般的炙热。
掌珠忍不住在被褥上蹭了蹭,“如月,打盆水来。”
“是!公主!”见公主没有继续责怪她,如月的心情也欢快了起来,飞快地奔出去打水了。
每日的膳食自行准备后,在宫嬷嬷地严厉督促下,再也没出过任何的差错。
然而不管是阿玉,还是如月,以及新调入掌珠房内的如安,都不敢掉以轻心。
与此同时,西烈墨也加派了人手。
一入西羌境内,西烈墨便派人通知连家军,派了五千精兵前为护送。
直到入住到王宫附近的别馆,还派了一千精兵驻守在外面,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别馆里的摆设倒跟黎国有些相似,听这里守门的人说,是年初的时候进行过修葺,大王亲自监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