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太爷年岁已大,虽已明白却无力再管,只能寄托在年轻的一代身上了。
你的夫子古齐天同样刚刚立了功,若你二人联手,加上大皇子的暗中支持,定能改变术师协会现在的面貌!”
看来这不止是蒋大师的意思,说不定还有陛下的意思在内。
纪子期犹豫一阵,“太爷,容我再想想可行?”
“不行!”蒋大师突然像个无礼取闹的孩子般断然拒绝,“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一等术生考试过后,立马去术师协会着手进行!”
纪子期目瞪口呆,怎么蒋大师几月未见,性情变得如此之快?
她看着蒋大师满头的白花苍老的脸,想着这本该是含饴弄孙的年纪,却还在忧国忧民,心中叹息一声,不由点了点头,“小雪谨遵太爷吩咐!”
蒋大师这才满意地笑了。
待纪子期走后,忍不住露出得意地笑容:林老儿,杜小儿,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道理你们懂不懂?跟老夫斗,你们还嫩了点!
从蒋大师书房出来后,纪子期碰到了拿着帖子的蒋灵。
“娘,这是哪来的?”纪子期接过问道。
蒋灵道:“林府送过来的帖子,你林太爷说自从娘认了祖后,还未见过你。
想让你参加完一等术生等级考试后,让娘带着你去林府认认各位亲戚!”
确实也该去见见,不管如何,以后大家始终算是亲戚了,纪子期道:“娘,去林府的日子定在哪日?”
蒋灵道:“娘知道三日后你要去杜府,约在了十六那天。”
因着过两日要去参加一等术生考试,蒋灵吩咐小雨几人这两日不许打扰纪子期。
一个人待在园子里的纪子期闲得无聊,就开始想起杜峰那厮来了。
也不知道他收到自己的回信还有礼物没?收到后又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又咬牙切齿地骂她小妖精?
要不下次再给他来点劲爆的?将这小妖精的名头坐实?
纪子期越想越乐,忍不住咯咯地笑了地起来。
——
在纪子期到达京城的那天,杜峰正好到达北地天水军营。
在她心里想着他的时候,操练了一天的杜峰正好收到侍从从南秦快马送过来的信和小包袱。
回到营帐,解开包裹,淡淡的熟悉的幽香钻入鼻中。
杜峰拿起那块布放在鼻端用力嗅了嗅,唇角挂起满意的笑,小妖精,还真是有法子!
他轻轻抚摸着手中的布块,想象着这块布曾裹在他最爱的丰满处,雪白软糯,透着让他沉沦的诱人的香,杜峰的身子就开始发热了。
他勉强忍住心猿意马的心,将手中的布揣到怀中,拿起边上的信看了起来。
原本满脸温柔的笑越来越凝重。
如果期期信中所言所实,只怕这个西羌的西烈墨野心不小。
或者说,从他的父王开始,西羌这沉默的二十年,其实一直在暗中默默布署,就是为了对黎国一击即中!
而现在的这位大王西烈墨,只怕比上一任西羌王更有心计,也更有野心!
杜峰将纪子期送来的匕首拿在手中无意识地把玩一阵,眯着眼沉思片刻,对外道:“小丁,去将各营将军叫过来,有要事相商!”
——
一等术生的考试,对纪子期来说,难度一般,依然十分的顺利。
但对别的考生来说,看着来参加考试的纪子期,通通陷入了一副看怪物般的神情中。
那里的考生有不少是术师协会里,进去了五六年的学生。
除了马夫子座下的贾轻等人,真正的跟纪子期对上过,其他人等均只是从别人口中听到过,关于纪子期是如何厉害的传闻。
但既然是传闻,自然是带了许多夸张的成份,因此协会里大部分的学生,对纪子期的能力并不以为然。
之前的成功想来一是运气,二来则是沾了她太爷蒋大师的光。
谁叫人家是蒋大师的曾外孙女呢?蒋大师随便教两招,就够她受用一辈子了。
同人不同命,不少人心中感慨道。
但等级考试,同解决某一个问题不同,有了问题,比如公主楼之事,可以去向蒋大师请教解决的方法。
且等级考试的试卷,年年不同,即使蒋大师同她将以往的试卷都讲了一遍,也不代表她就能通过考试。
纪子期既然敢报名参加考试,说明人家没有十成的把握,也有八成的把握。
毕竟她有一个声名在外的太爷蒋大师,若考的太差,岂不是丢他老人家的脸?
术师协会的学生考完后,大都憋着一口气,焦急地等着考试的结果。
不光是自己的成绩,还有纪子期的成绩。
纪子期对这一切毫无所知,考完后的第二天,在杜乐的护送下,去了杜元帅府。
先去后院拜见了杜夫人,两人寒暄一阵后,便去了杜元帅书房。
杜元帅看着推门而入的纪子期,忍不住轻咳两声。
这未来儿媳妇和未来公爹在书房商议要事,怎么想都有些怪异。
好在纪子期并不是一般闺阁女子,杜元帅压下心头的尴尬感,直接进入了正题。
“子期,本帅过两日便动身前往西南了,去之前,本帅有一事相求!”
相求?这么严重?纪子期慌忙道:“这话太折煞子期了,元帅有事请尽管吩咐,子期定当从命!”
杜元帅满意点点头:“本帅其实是受兵部尚书崔大人所托,想让你去兵部,整顿一下兵部的后勤军需物资供给。
这点你之前在天凉提了很多好的点子,但主要针对的是各军中的粮草署。
而且除了杜家军的粮草署中人,得过你亲自指点外,其余军中的都是口口相传,很多已经失了真走了样。
户部曹云清虽也出了很多力,但还是达不到原来的效果,所以想请你再次出面,亲自指点一番。
另外兵部自身也有一个后备的粮草署,但一直以来,形同虚设,没派上多大的用处。
崔大人这次就是想你过去看看,这个粮草署有没有用处?
有,就留下,没有,就干脆解散。
还有一点,是听工部朱大人信中说的,听说你可以预测投石机投射的距离,进而提前闪避,减少伤亡。
这点即使崔大人不提,本帅也希望你可以将法子说出来,教给军中的兄弟们!”
纪子期为难道:“这后面这点,子期可立马将计算的方法写出来,交给元帅。
但前面关于整顿兵部粮草署的问题,子期可能……”
“子期啊,虽说你与峰儿还未成亲,但迟早是杜家的媳妇,是杜家军的将军夫人,以峰儿之能,必定是以后的元帅夫人!
这天下将士都是一家人,你既是杜家军的将军夫人,也是这黎国所有将士的将军夫人,你可得为你下面的这些将士着想!”
未等她说完,杜元帅打断道:“而且,峰儿现在正在北地天水与西羌对峙,西羌新上任的大王西烈墨何等人物,你比本帅更清楚!
峰儿这次可是遇到了他出生以来最大的敌人啊!北地离京城距离又远,这军需物资供给稍有差迟,万一出了什么好歹……。”
呸呸!杜元帅在心里暗自唾弃两口,由庭兄啊,小弟这次为了帮你,都快要咒自己儿子出事了!
杜元帅的话点到即止,后面的意思不说自明,纪子期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忙不迭应道:“元帅,子期应下了!”
离开后的纪子期,看不到杜元帅脸上得意的笑:蒋大师林老儿,这女大不中留,迟早是我杜家的人,自然得帮着我杜家不是?
纪子期回府后,想着蒋大师与杜元帅的托付,头痛不已。
怎么办?就不该那么冲动!可推托谁好呢?杜峰是未来相公,自是安全最紧要,她可不想还没嫁就先当寡妇!
啊,呸呸,刚刚那个念头当没有!总之,自家相公的事,就是自己的事,肯定得揽上身!
蒋大师这边的术师协会,当时她虽然想着要推托,可只是因为自己年岁太轻,怕处理不来。
但既然有皇帝陛下在背后撑腰,蒋大师又坚持,她自是义不容辞。
而且她心里也很清楚这其中的利害,术师协会的兴亡,关系到黎国术数甚至整个黎国的未来,若不及早整顿,黎国未来堪忧!
不仅如此,她心中自有她的想法,而想要达到她的理想,这术数必须更快地推广出去才行!
若要快速推广,非得术师协会中人不可!
这也不能放弃!
纪子期心中天人交战了一会,下了个决定,术师协会和兵部轮流去吧,应该应付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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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弹窗两人旁若无人的眉来眼去,刺激到了情感不顺的江嘉桐。
“你们俩,够了!”她恶狠狠地道:“吴三多,你再不给我收敛点,程姐姐出嫁那天,我就一直陪着她,让你不能洞房花烛!”
此言一出,程清的脸瞬间爆红,吴三多老老实实地站正,眼睛不再乱作怪。
“子期,你这些日子如何?”唐大公子柔声问道:“你为何会突然来天顺?”
哦,对哦,子期为何会突然来天顺?程清几人这才想起这个问题来。
“南秦水灾,朝廷派古夫子随行,我拜在他门下,便一起去了南秦救灾。”纪子期道:“古夫子,一等术师古齐天,就是陈家村那个村长,还记得吗?”
“那个,那个老头居然是一等术师古齐天?”吴三多结巴道。
“呵呵,是啊!我当时也吓了一大跳。”纪子期呵呵道。
心想,那个监考官杨成,被你嫌弃的,一起挖红薯、在你房里打地铺的杨大人,就是黎国大皇子黎渊,这个消息才更惊人!
不过算了,说不定以后根本没什么机会与他见面,还是不要吓你们了。
“子期,你去南秦又做了啥惊天动地的大事,说来听听。”江嘉桐拉着她的袖子道。
“倒还真是做了两件大事,说出来你们可别吓着了!”纪子期得意一扬下巴,将在南安和南临筹款之事说了一遍,只是隐瞒了掌珠的身份。
“什么?多,多少两银子?”吴三多啰嗦问道。
“具体我也记不大清了,总共有六七百万两吧!”纪子期有些遗憾道:“不过那些银子我连摸都没摸过,银票一到手,只来得及看了看数字对不对,就让人送回了南秦。”
“六,七百,万两?”吴三多倒抽一口冷气,“就二十来天就挣了这么多?纪子期,你还是人吗?”
“我—不—是—人!”纪子期的语气突然变得阴森起来,眼珠往上一翻,舌头伸出,双手举起,一前一后的作着狗刨式的动作,“吴三多,还我命来”
江嘉桐一声尖叫,躲到程清后面,“你们两个,别闹了,要吓死我了!”
纪子期哈哈大笑起来。
欢乐的时光总是特别短暂,很快就到了黄昏。
几人都很不舍,纪子期拍拍程清江嘉桐的手,“以后咱们多点写信就好了。”
然后促狭地冲程清一眨眼,“祝你和吴三多白头到老,早生贵子,三年抱俩。”
程清面色绯红,吴三多乐得嘴都合不拢,“子期,你说得太好了!我正有此打算,承你吉言啊!”
一直默默看着这一切的唐大公子微笑道:“子期,一路顺风!”
那眼里有放下的淡然,似乎又回到了当初见时的遥远,纪子期带着浅笑,轻轻点了点头,心中道:唐宋,祝你幸福!
——
苏谨言将苏府托给了王管事,府里的下人本就走了一大半,不需要再特别遣散了。
他给夏棉和灵玉一人一笔银子,让她们回家嫁人。
至于崔嬷嬷,苏谨言单独给她买了栋宅子,配了几个丫环小厮。
让她想住在苏府也成,跟灵菊住一起也成,住那所宅子里也成,随她老人家的意。
灵菊怕她思念苏夫人,还是将她接了出去。
安排好一切后,纪子期带着阿二,坐上马车,先去了京城。
她在天顺这一耽搁,反而比黎渊等人晚了几天到京城。
纪氏一家子早就等得脖子都长了,蒋灵迟迟不见纪子期归来,生怕她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焦急得不行,不停走来走去。
蒋大师在一旁劝道:“大皇子派了他的侍从阿二随行护送小雪,定不会有事的。
许是在天顺见到了老朋友,心里高兴的很,多耽搁了几天而已。
小雪来京城这大半年都未曾好好休息过,阿灵你就当她在休息,不要担心了。”
蒋大师嘴上虽如此说,心里也有些担忧,毕竟纪子期不是不懂事的人,若打算在天顺玩多些日子,也应该会让人捎个口信回来才是。
纪子期到达蒋府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蒋灵松了口气,又怒火中烧的脸,“你个死丫头,在外面玩那么久,也不知道捎个信回来?
不知道太爷爹娘会担心吗?”
纪子期一下子懵了,她原以为这么久没回家,不说热泪盈眶抱头痛哭,怎么的也是全家隆重欢迎才对呀!
没想到居然是一顿劈头痛骂!
一旁的纪仲春张张嘴想劝,看自家夫人正在火头上,只得闭上了嘴,带着笑抱歉地看着纪子期。
小雨小风小星几个小的,看着动怒的蒋灵,眼巴巴望着她,也不敢上前。
纪子期想想上次送信回来,还是刚到湘西的时候,苏府的事一忙,这一算日子,居然已过了十几天了,难怪老娘会发脾气!
她立马挂上笑容,上前拉着蒋灵的手臂,撒娇道:“娘,您别生气,女儿不是故意的,真是有事耽搁了!”
“有什么事大到你写封信回家的时间都没有?”蒋灵余怒未消。
“苏府出事了,苏夫人和苏老爷去世了。”纪子期面上仍带着笑,语气却有些低沉,
“女儿帮忙办完了丧事,去了趟术师协会、苏氏木匠铺,和程清几人告过别后,立马就赶回来了,真没留意到一晃就十来天了。”
“什么?”蒋灵根本没在意她后面说了啥,惊声道:“苏夫人还那么年轻,怎么会…”
她意识到小风和小星还在,有些话不好当着两个小的面说,收住了下面要说出口的话,只用眼看着纪子期,想确认是不是真的。
纪子期也意识到了,微微颔首,“娘,晚点到我房跟您细说。”
蒋灵点点头。
纪子期转身朝纪仲春脆生生喊了声:“爹!我回来了。”
纪仲春面上笑容从见到纪子期那一刻,就未停止过,听得女儿娇嫩的声音,心里更是甜滋滋的,忙不迭点头:“好,回来就好!小雪在外辛苦了!”
见蒋灵神色好了,小雨小风小星几人叫着冲了过来,“姐!”“大姐!”“大姐,抱抱!”
刚两岁快两个月的小星,说话已经开始很顺溜了。
他朝着纪子期伸着两只胖呼呼的小手,笑眼弯弯,一别求抱抱的呆萌样。
纪子期对这个神奇的小家伙心软不已,不管两人几天没见面,他对着她,总好像前一刻才刚刚见过似的那么熟悉和亲昵。
她一把抱起小星,又将小风搂在了怀中,对已经算是大姑娘的小雨笑了笑。
心中却想着,小雨这丫头,不过两三个月未见,好像又大了许多,特别是少女的特征,更加明显,整个人愈发娇艳。
将来也不知哪个小子有福气,能娶到这样绝色的小雨为妻!
姐弟几人亲热了一阵后,蒋灵拉开小风小雨,又接过小星,道:“你们几个好了,放开你们大姐,让她去见见太爷,太爷也等得很心急!”
书房里的蒋大师何止是等得心急,简直是等得咬牙切齿,坐立不安。
心中恨声道,这个丫头,回来这么长时间了,也不来拜见我老人家!
一旁的老孙管事看着自家老太爷的神色,暗中翻了个白眼:活该!都说让您一起去正厅等,非得摆架子,在书房等着她来。
看吧,自个儿先心急了吧!
门外终于响起了纪子期的声音:“太爷,我是小雪,我回来了!”
屋里的蒋大师听到她声音,连忙坐正身子,摆正表情,轻咳两声,装作漫不经心道:“小雪,进来吧!”
纪子期推门而入,恭恭敬敬地跪地行了大礼:“太爷,小雪给您请安来了!”
蒋大师终于绷不住,面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好,小雪,起来说话吧!”
“是!”纪子期应声而起。
“在外几个月可好?”蒋大师关切问道,仅管已经从大皇子处得知了这几月纪子期的所作所为,蒋大师还是忍不住想亲口听到自己曾外孙女说说。
纪子期道:“刚开始有些阻滞,不过都顺利解决了。只西羌的事情,需要朝廷定夺。”
蒋大师点点头:“你在南秦的所作所为,大皇子已如实的禀告了陛下,陛下龙心大悦,对你很是赞赏。
明日便会有赏赐下来,你明日在家好生呆着,等着迎接圣旨!”
纪子期道:“是,太爷!”
“还有一事,”蒋大师道:“过几日便是术数等级考试,你二月刚考完二等术生的等级试,这次有没有信心去参加一等术生考试?”
“这么快又到了考级别的时间了?”也是,半年一次,现在也六月了,纪子期无所谓道:“既然碰巧赶上了,那就去考吧!”
那—就—去—考—吧!
怎么说的跟去买颗白菜似的那么轻松!
仅管是自己的曾外孙女,蒋大师还是有些被气着了。
想当年他都不敢说出如此大话!
蒋大师气血上涌,暗中咬牙挥挥手,“好了,没别的事了,你刚回来早点去休息吧!”
纪子期走后,蒋大师开始跟老孙管事念念碎:“你说这丫头,怎么一点也不知道谦虚呢?
这刚过了二等术生考试不过四个月时间,老夫不过随口问问,她居然真要去参加一等术生考试!
也不想想别人家少则五六年,多则数十年,才能从二等术生升至一等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