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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府 拉祖莫夫 1270 字 2024-05-18

纸上写着的,正是一句“春眠不觉晓”。

令楼知春奇异的,是这字的风骨力道。原本以为春晓不过寻常会写字,却不料写得这样漂亮,且这字与她本人的玉秀之质不符,颇为疏狂。

楼知春捻着纸张细看了会儿,斜睨她道:“你该不会只会这一句吧?”

春晓觉得此人的神色十分令人着恼,暗吐了一口气:“贵人想我写什么,我再写便是。”

楼知春将纸放下:“不必,你的字写得不错,看来你师傅把你教得很好。”

“不敢当。”春晓嘴上应着,心里却有些惊讶,她的字寻常人都不大喜欢。

砚台暗暗打量春晓再三,心底惊奇。他随侍楼知春多年,心知他轻易不会夸人。眼前这个春晓,不光皮囊极好,还写得一手好字,再看她几番应答,都颇有章法,不似市井小民。

楼知春笑道:“你方才说,我对你有救命之恩,我若要你报恩,你可愿意?”

“自然愿意,贵人但说无妨。”

楼知春嗤笑:“果然是读过书的,说起话来一股酸味。”

春晓一窘,脸上有些红。

楼知春往后一仰,两手随意地撑在内里的矮榻上,两条长腿一条曲着,另一条随便一伸就伸到了她眼皮子下面。春晓见这一只纹云黑靴,绣面上的银丝熠熠生辉,竟有目眩神迷之感。

“做我的人,如何?”

春晓猛地抬头,见那人淡笑间一双锐利似鹰的眼,目光一凛:“贵人的意思是?”

楼知春是行军打仗之人,最烦啰嗦,摆摆手道:“还能是什么意思,我身边只有一个砚台,正好还缺一个随侍,如今看你倒差强人意,你若要报恩,不如就‘以身相许’?”

此以身相许,非彼以身相许。

春晓自然明白,她俯身扣头:“谢贵人抬举,春晓定当尽心竭力。”

“凡是当奴才的,哪个不说自己尽心竭力,”他目光一低,不紧不慢道,“我凭什么信你?”

这是楼知春的惯有风格,前一脚是他自己要人报恩,后一脚却逼人明示忠心。春晓暗道,果然是个霸道之人。

忠心这种东西,出自人心,最难把控,今日楼知春与春晓有救命之恩,但若说自此后,春晓便死忠于他,那也很难令人信服。这话说出来,不是真的要她掏出什么忠心,而是一种警醒告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