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歌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在这个梦里面，她和林舒打起来了，可是自己的身体却怎么也动不了。她被逼到角落，感觉自己再不反抗就要死掉了，可是她的妈妈竟然在一旁冷眼旁观说“打得好，打死这没用的东西。”惊恐、愤怒、委屈……她的爸爸、爷爷、奶奶呢？

突然她发现自己能动了，照着林舒的胸口就是一顿连环踢。却没有感觉自己的腿在用力，不对！姚歌瞬间惊醒。

出现在梦里的不是爷爷，不是奶奶，不是爸爸或者夏云朗、林可儿、刘紫仪。只有林舒和妈妈，果然人对痛苦的记忆都比较深刻么？即使自己压制自己的情绪，大脑还是需要释放自己的不安和恐惧。

姚歌一摸枕头，枕头已经完全被泪水浸透了。为什么在事情过去这么久，久到都快忘记一些事情的时候，她的大脑又提醒她，人对痛苦的记忆如此深刻，大概就是一种警报机制，生存的本能是要我们远离痛苦，可是有些痛苦避免不了又忘不掉，如影随形，这大概就是人们为什么会被痛苦压垮的原因。

而姚歌解决的办法很简单，就是了解自己的痛苦，创造更多的快乐来压制它。这就像一场战争，自己跟自己的战争，不是痛苦压制了快乐，就是快乐压制了痛苦。这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因为痛苦在她清醒的时候是无法出来的，只能乘着她的梦境出来释放。这是她的胜利吧，最起码是生存的胜利！

而同时，林舒也被噩梦惊醒，她梦见外公外婆知道她陷害姚歌的事情了。尤其是外婆反应激烈，追着她打，妈妈护着都不管用，简直像是要打死她的节奏。她决定了，明天一定要跟妈妈说这件事，一直活在被揭穿的阴影下的日子太恐怖了。第二天，林舒告诉妈妈这个事情后就后悔了，妈妈一下子脸色就不好看，扶着胸口气都喘不过来了。

“你个死丫头，我平时怎么教你的，你姨夫帮了咱们家多少，你不知道么？没有你姨夫，我能从那个死鬼那拿到钱养你？你上学能那么容易？星云高中是多少人争着抢着都没有的好事，我平日里说小歌，是让你像她学习，可没让你满腹心机去害人！你这都是从哪学的！诶哟，气死我了，你这个丫头……”林舒妈妈一边扶着胸口喘气一边恨铁不成钢地哆哆嗦嗦地指着林舒。

看着这孩子不服气的神情，她妈妈心里是又气又急，这孩子是脑子进水了么，这么些年的教育都白费了。成绩不好也就罢了。可这孩子满身的戾气多么像当年的她。难道她们家注定这一辈子都平庸无能么，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是她活了这么多年才明白的理！

“姨夫是姨夫，姚歌是姚歌，我又没对姨夫做什么！”林舒理直气壮地回答道，看着她妈妈被她气得上不来气也有点愧疚，可是到底还是觉得自己没错。虽说这些年仰人鼻息是过的比别人家都要富裕一些，那又怎么样呢？还不是活得低声下气。“你别生气了，到这一步，我也没办法，也不能说假话安慰你。”

“你让我别生气，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忘恩负义又蠢透了的女儿！跟我当年是一摸一样……”越想她妈妈越生气，“你知不知道，就你这样子的学习成绩将来能有个什么出路！你要是跟小歌关系处好点，你姨夫也能对你上点心。不仅仅是去什么法国交换，就是毕业了给你在公司随便安排个职位，也比你自己找的强一百倍！你跟小歌去法国的事情黄了，你让我怎么跟你外婆交代？你知道外婆为了你，亲自去求的小歌。大家放下脸面，不过是希望你能过得好，你不像我们这样，活得不比别人差！”

“咱们就一定要靠着他们家么？我们自己又不是没手没脚！我们已经活得比别人差了，这样没有尊严的日子，你让我哪来的优越感？”林舒忍不住爆发了，是她想的么，又不是她想选择出生在这种家庭，她被出生的时候问过她的意愿么！

“你知道你林泰表哥一个月的药费是多少么？你知道去法国交换，你们学校有几个名额么？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是让我们谁去挣这笔钱，有这个脸面让学校点头？你妈我没能力，就希望你能过的比我好。你林泰表哥身体不好，林欣不爱学习，就你还有点指望。你外公外婆哪个不是为你操碎了心，就是希望能多给你争取点资源，你倒好，直接给我们来了个釜底抽薪。”

“我好好学习不就可以了么，为什么我们一定要看他们的脸色，穷人家的孩子不也有考上大学，出人头地的么！谁稀罕他们帮我了！”

“林泰的医药费你来出么？”林舒她妈妈不想跟她再争辩什么了，她是看出来了，这孩子根本就不认为自己有错。

“我，我哪有那么多钱！我还上学呢！”林舒讷讷道，她做这件事也不是林泰做的。姚家要是不管林泰怎么也说不过去吧，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再说医生也说，林泰换了骨髓后也只能活十年左右，反正也是差不多要死的人了，何必活着浪费钱！

“那你觉得谁来出这笔钱？”

“让舅舅自己出不就好了，孩子是他自己的，生病了，父母出医药费不是很正常么，之前一直让姨夫出不过就是仗着姨夫好说话！这些年姨夫也给了他们家不少钱，让他们自己出这笔钱怎么了？”林舒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妈妈怎么可以这样，她还这么小，哪有能力供养别人。再说，舅舅家一点也没有因为林泰的病因病致贫，过得也不比他们差，自己出钱看病怎么了？

“让谁出钱？”林舒外婆听着这边吵吵闹闹的，就赶紧过来看看。

“没什么，妈，这孩子让我给她买新衣服，让我出钱呢！”

“那你给买上啊，这么大的孩子正是爱美的时候，过两天又要去法国，买点衣服怎么了，你要不买，我给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