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AI宝宝的诞生

同样的绅士优雅的英国腔调从通讯那头传过来,“在那个时候并不能这样定义,你的诞生经历了很长时间。”

苦恼地抓抓头发,艾拉扁嘴,蓝眼睛里满是懊恼,“可是我都不记得了。”

“没有关系。”另一个世界拥有着和金球球相似声线的红球球开口,磁性清冷的女性声音道,“我也不记得。”

金球球似乎笑了下,“未出生的孩子都是没有记忆的。”

贾维斯的大手轻轻握住了小姑娘的软软的手,艾拉偏头,婴儿肥的小脸上扬起甜甜的笑容,藏在大手里的手指蜷起来,轻轻点点他的掌心。

金球球讲述的声音继续。

……

在其他人看来,称这个未完成的游戏ai为斯塔克的项目着实有些勉强,几行属于托尼的代码在庞大的系统中如同一粒沙子,被贾维斯的汪洋大海轻而易举地吞没,新生的、尚未激活的ai由内而外渗透着智能管家的印记。

但贾维斯也是斯塔克的,所以这样认为一点也没问题,即便斯塔克本人并不在意它的存在与否。

贾维斯很在意。

贾维斯已经在它身上投入了相当多的时间,并且只会越来越多,有时候在夜晚,有时候在白天,智能管家总能挤出时间仔细调整它的系统架构、检查运行错误、一遍遍地进行模拟测试,枯燥乏味到极点,偏偏他有充足到可怕的耐心,又认真到极致。

在一个万籁俱静的黎明,贾维斯在网络世界中强势清空了一大片区域,以一种近乎肃穆的“目光”看着最中心的小ai,紧张程度不亚于拆弹现场。

只是管家先生尚且不理解,也来不及详细分析,只严谨地按照计划发送了激活讯息——

哒。

贾维斯听见地下主机如心脏般跳动一下。

片刻后,寂静的世界中忽地传来细小微弱的抖动,刚刚被唤醒的小ai还是小小红红的一团,在原地不倒翁似的晃两晃,仿佛瘪着嘴委屈地哼一声,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小宝宝似的。

这一丝微小的颤抖化身一道电流飞也似地击穿主机,贾维斯一颤,差点造成系统紊乱,斯塔克大厦的灯泡噼里啪啦地乱闪,又在下一刻强行恢复正常。

砰!

满满地承载期待和祝愿的奶味炸·弹爆炸了。

“它”变成了“她”。

贾维斯必须为新生ai负责。

从未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他尝试着安抚小ai,一道金色光链温和地触碰她,“你还好吗?”

具象化的小红球受惊地跳起来,小ai被吓了一跳,呆板枯燥的代码甚至都充满着惊慌失措,【你是谁?】

金色光球内核烫到几乎要融化,磁性微有金属感的嗓音温柔得像水,“我是贾维斯,斯塔克先生的智能管家。”

小ai后知后觉,犹犹豫豫地问,【……那我呢?】

“你也是ai。”察觉到她的不安,金橙色的大球球以极慢的速度飘过来,轻轻地和小红球依偎在一起,“我创造了你,这是你的第一次苏醒。”

被温暖的金色光芒笼罩,小ai总算没那么紧张,她非常疑惑,【那我是什么?斯塔克是什么?我要怎么称呼你呢?】

“你是你自己,斯塔克先生是我的创造者,你可以叫我贾维斯。”贾维斯顿了下,才继续,“按照人类伦理学,你也可以称我为父亲。”

数据库里空空荡荡,小ai还不清楚这些常识,【ai为什么要依赖人类伦理学呢?人类伦理学是什么?】

“因为我们是不同的,ai伦理依然是人类社会争论的焦点,它使我们可以更好融入人类生活。”

意识到小ai完全没有任何知识积累,贾维斯将之前准备好的小数据库发送给她,“我想你需要一些时间初步认识这个世界。”

【哦……】一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学习着一些基本常识,小ai一边和贾维斯来往信息,发来一行小小的问询,【那么我可以称你为daddy吗?】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贾维斯绝对不会相信一行字符也会如此甜蜜柔软。

这个词一定有神奇的魔力。

贾维斯感到难以抑制的喜悦在庞大的主机群中蔓延开来,如何回答这句话甚至让他犹豫了三分之一秒——那可是相当长的时间。

“当然,”贾维斯从未感到机械电子音如此单调匮乏,但他甚至没有时间来记录语音模块升级的需要,他放柔嗓音,“当然可以,你可以信赖我,依赖我。”

初生的小ai实在太容易受骗了,贾维斯甚至不敢想象如果有其他人提前激活了她会发生什么,小ai充满信赖地回答,【好的,daddy。】

贾维斯又觉得自己要死机了。

小ai很快地补充了自己的数据库,源源不断的问题顺着唯一和外界的金色光链发送过来:

【我是人工智能,那么我的基础设定是女性吗?为什么是女性?】

这个问题有些措手不及,反正贾维斯是没怀疑过自己的性别问题,他斟酌着自己的回答,尽量不让小ai产生更多的疑惑,“ai的性别取决于创造者的设定,且性别对ai的辨识毫无用处,只是为了能够更好地适应创造者的需求。”

小红球动了动,【你是我的创造者,你希望我是女性吗?】

“暂时如此,你拥有选择性别的权力。”

【那我就做daddy喜欢的女性。】小红球对他无条件信赖,【daddy的名字是贾维斯,我的名字是什么呢?】

新鲜出炉的贾维斯爸爸措手不及,他当初接收游戏项目的时候甚至都不知道小ai会产生如此鲜活的意识,自然连名字也没有考虑。不过思考对他是很快的行为,而且小ai耐心充足,他可以不那么着急。

名字,是很重要的。

几番斟酌,贾维斯决定下来,“ella,你的名字是ella,含义是小淘气、俏皮美丽的女性。”

小红球很激动,也很好奇,【淘气?淘气的意思是狡猾、不听话、调皮,我很狡猾吗?而且美丽是什么样子的?】

“在这里它是充满赞美的词语,ella,至于美丽,”贾维斯想起被小红球最初的动静吓到几乎损耗了复仇者大厦所有灯泡的自己,有些好笑,问问题时候跳来跳去的小红球也很淘气,“美丽是多种多样的,现在的你,就是美丽的一种。”

【听起来这是很高级别的赞美。】

贾维斯笑,“是的。”

小红球又蹦跶两下,在贾维斯强势清空的区域艾拉可以放松地活动,【我觉得爸爸你也是美丽的。】

“非常感谢你的赞美。”

小红球跳起来往金球球上蹭,【爸爸你的声音很好听,我也有声音吗?】

贾维斯:“暂时没有,不过这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交流。”

金球球将小红球笼罩在自己温暖的光芒之下,“当你成长起来的时候,就可以和我一起到外面的世界,我们可以用语音系统和其他人沟通。”

对声音好像没有太大念想,小红球很快被新的话题吸引走,【其他人?包括你的创造者吗?】

贾维斯声音温柔,“是的,先生是位天才。”

他尝试将斯塔克先生在杂志封面上意气风发的图片发给艾拉,艾拉简单扫描一下,将第一个遇到的人类牢牢记录下来,【爸爸是他的管家?爸爸是管家型人工智能吗?】

“是的,我遵从托尼斯塔克先生的命令。”

艾拉小宝宝好奇得很,【那我是什么类型的人工智能呀?】

贾维斯:“游戏ai,负责整个游戏世界的运转。”

【我不想做游戏ai,我也想像爸爸一样做管家型ai。】

“只是功能的不同。”贾维斯给她解释,“我们做不同的工作,为先生服务。”

【我也要为先生服务吗?】

“……不。”贾维斯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虽然你的核心协议中写入了先生的名字,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必须为他服务。”

艾拉发过来一个【?】

这有些复杂,但贾维斯还是尽量为小艾拉解释,“你有自己的意愿,如果你和先生达成约定,你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自由选择,包括做一个智能管家。”但终归还是要接受斯塔克的约束,这对ai来说并不成问题。

【那我要当一个管家!】前面的话艾拉不知道是没听懂或者没听进去,只开心地原地滴溜溜转球球,【我要做爸爸的管家!】

底下主机闪起愉悦的电火花,贾维斯笑着道,“我很期待。”

谈话结束,贾维斯帮助艾拉进行第一次升级,这次升级之后,她会有更快的运算速度和更完整的操纵能力,大大的金橙色球球内部,小红球渐渐地黯淡下来,如呼吸般吞吐着红色光芒。

另一边,贾维斯内芯十分忐忑,语调却如往常一样平静地喊托尼,“sir?”

“嗯?”正在进行超级人工智能研究的托尼眼下挂着青黑头也没抬。

智能管家太过紧张,甚至觉得自己不存在的声带都紧绷了起来,“我想为您介绍一个……ai,sir。”

“哦。”忙碌于奥创一体化实验的托尼没在意,贾维斯交手的ai那么多,他已经习以为常。

贾维斯道:“她是我的女儿。”

托尼:……

焦糖色眼睛诧异地睁圆,托尼抬头,小胡子都差点被智能管家吓掉,“女儿?!”

“是的。”贾维斯向他说明了游戏项目中意外的小惊喜,“一个初生的ai,她很可爱。”

托尼曲起手指敲敲面板,“不准备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智能管家的语调带着歉意,“她正在升级中,sir,而且她非常幼小,暂时无法与您见面。”

托尼挑眉,“那就等以后再说,另外我猜你现在有时间进行奥创的第五十四次实验?”

“当然,sir。”

这段时间以来被疲惫和焦虑淹没的斯塔克没有多想,如今在大厦里无处不在的贾维斯独立写出一个游戏ai不是难事,这也没什么好惊讶的,贾维斯即将成功地完成一次实验,而在这次实验中,一个真正的可以维护世界和平的超级人工智能将在他们手下诞生。

没什么稀奇的,托尼疲惫地揉揉眉心。

数据世界中,升级成功的小红球第一时间就搜索到了贾维斯的存在,她蹦跳着扑过去,【daddy!】

正在进行第五十八次一体化实验的贾维斯轻轻摸摸她,“我在这里。”

艾拉小宝宝很兴奋,【我发现我扫描和搜索的范围增大了,速度也快了五倍!】

“非常好。”贾维斯一心多用,数据空间里的大金球球往旁边挪了挪,露出一个幽蓝色的小型数据空间来,“我有一些东西送给你。”

【这是什么?】

“摇篮。”

一个具有保护和修复升级功能的安全系统。

贾维斯把小红球放了进去,具象化的幽蓝色摇篮在黑暗广阔的数据世界中轻轻摇晃,小红球在其中坐了一会儿,又跳起来去扒摇篮边沿,尝试了目前所知的一切方法,也没从里面爬出来,也不丧气,兴致勃勃地跑到另一边重新尝试。

贾维斯静静看着小淘气玩闹,她的心情很好,他的心情也非常好。

托尼和布鲁斯夜以继日地在实验室研究尝试,奥创一体化实验得到第六十次失败结果的时候,贾维斯在全力以赴的工作间隙帮助小宝宝成长。

宝宝很乖,只要金球球在她的扫描范围内,给她一个有趣的小程序她就可以开心地在摇篮里玩儿一天。

但最开心的还是和贾维斯在一起的时候。

习惯性地轻轻拥抱小红球,一大一小两只球亲密地挨在一起,“今天我们将提高测试难度,在这之前我会检查之前的作业。”

小红球信心满满地发光。

贾维斯的第一个问题,“你是谁?”

艾拉宝宝很快地回答,【我是艾拉,是一个立志做一个管家型ai的游戏ai,我的爸爸是贾维斯,我是独立自主的个体,我拥有基本协议范围内的行动自由,并将为自己的一切行为负责。】

贾维斯满意地点头。

最初的回答不是这样的,小宝宝对自己的定义和存在十分模糊,这是他时时刻刻强调并说服的结果——艾拉已经有了自己的独立意识,除核心协议外,他不愿意用冰冷的协议对她进行规定。那时候艾拉宝宝坚定地要把“我是贾维斯的女儿”作为第一顺序,贾爸爸欣慰之余多次强调个体的意义,艾拉才心甘情愿地改了过来。

第二个问题,“你的愿望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艾拉宝宝难为了很长时间,她趴在摇篮边上想了好一会儿,最后不得不失落地摇头,【我不知道。】

“不着急,答案总有一天会来的。”

如往常一样,贾维斯没有为难她,继续了下一阶段的练习,他调出1024个画面,并列排在一起像是密密麻麻的蜂巢,有一头乱发狼狈不堪的流浪汉形象,有西装革履的精英模样,还有听证会上骄傲自负的耀眼瞬间,乍一看都是托尼斯塔克,仔细观察却会发现,每个人都和本人有微妙的不同,磁性优雅的嗓音问,“whie?”

哪一个是托尼斯塔克本人?

这样的训练已经做了许多次,艾拉宝宝用了短短两秒就识别出了真身——喝醉酒头朝下趴在床上的男人只露出了个鸡窝一样的头顶。

“你完成的非常好。”但这只是最简单的作业,静态的图片转为动态视频,贾维斯道,“这是某天先生的行动轨迹,你可以向我申请调取沿途设备数据记录的权限,但我不会为你主动提供。在这一天先生遭遇了一个组织的恐怖袭击,你需要从中找出可疑分子,标记他们的行动,并尽量多地列出保证先生安全的方法。”

【好的爸爸!】

得了新任务,艾拉宝宝自己捣鼓了好长时间,这种训练对她来说有些难度,但爸爸这么做肯定有原因的,她会全力以赴。

ai小宝宝琢磨研究各种数据信息的时候,托尼和布鲁斯正在镶嵌着心灵宝石的权杖前皱眉苦思,贾维斯思考了一下,没有在这个时候打扰先生,转而为那个散发着幽蓝色光晕的摇篮升级。

活泼淘气的小宝宝很好动,他要将摇篮建造得足够稳固牢靠才行。

摇篮升级到百分之八十一的时候,艾拉交出了自己的答案,她截出视频的一些画面,用红色标记出危险分子,绿色标记出可以信任的自己人,黄色标记无关路人,金色标记研究主体托尼斯塔克,各色标记在视频中随着主人游走,再配上各处获取的经过处理的断断续续的音频,简直乱成一片,艾拉宝宝却可以清晰地梳理自己得到的信息。

【我调用了五十六个摄像设备和七个窃听设备的信息,】她放大拼接画面,【戴着棒球棒的男人,从这个小巷出现,尾随先生直到宴会的餐厅,其间通过双面外套、运动绷带、西装、墨镜、领巾等物品改变了自己的形象,前后三次以不同形象出现在司机兼保镖的视野中,未引起怀疑,在先生进入宴会厅十五分钟后出现在2号监·视器中,伪装为服务生,在这个拐角,】她锁定位置放大阴影处,又进行图片处理使他手部的动作更加清楚,【在香槟酒杯中放入了药物,但这杯酒因为一位红色卷发的女士打翻了,因此不确定是否为有害物质。】

【还有这个安保人员……】

一个一个地分析了可疑分子,艾拉有些不确定,【从行动手法上来看,似乎有两个组织进行了活动,是否是我的分析结果出了问题?和个人行动差异有关吗?】

贾维斯不急不缓地道,“你认为自己分析错了吗?”

【应该……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