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兮若轻叹一声,此时如烟似雾的眸子凝成一片愁雾,垂落下来,“我爹要将我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他为了不让我逃跑,给我服下了碧果,这种毒,不能使用内力。我在成亲前几天逃了出来,后遇到了百花谷的山贼,被他们掳至山上,我假装答应他们嫁给他们的头,然后趁他们不备,在他们酒里下了迷药,之后一路逃跑出来,再之后便遇到了你们。谢谢你救了我,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姓林,名悦岚,救人的事,恰好遇到了,小事一桩。你要谢,就谢谢芸儿和青月好了,是她们一直在照顾你。”林悦岚笑着答道。
“你们是一并要谢谢的……哦,对了,林悦岚,你多大了?”莫兮若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问道。
林悦岚有些跟不上她这跳跃的节奏,嗤笑一声,“已过弱冠之年。”
莫兮若那如烟似雾的眼眸闪现出满怀希翼的亮彩,“我今年十八,那我可以叫你岚哥哥咯。”
林悦岚看着她孩子气的样子,不免有些好笑,“如果你愿意这么叫,就这么叫吧。”
司徒南芸进来的时候见到了两人在愉快地谈笑,眼光从林悦岚的身上跃到了莫兮若的身上,“你醒来了,看来你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莫兮若向她绽放一个笑颜,那如烟似雾的眸子透出盈盈水泽,“我叫莫兮若,你可是芸儿?”
司徒南芸看得有点呆了,很美的女子,突然间想到了林悦岚的那幅红衣美女的图画,难道就是她吗?掩住心中陡然升起的失落,报以微笑点了点头。
“我听岚哥哥说,我昏迷的时候是你在照顾我,谢谢你,芸儿。”顿了一下,便又开启了她的年龄问话模式了,“芸儿,你多大了?”
司徒南芸有些错愕,什么问题不问,偏问她这个问题,她真不知道,“自己”多大了?一千岁,二十九岁,十八九岁,要怎么回答呢?正犹豫间,听到林悦岚咯咯笑了,“若儿,你就叫她芸儿姐姐吧。”
司徒南芸听到林悦岚叫莫兮若“若儿”,愣了会神,想起林悦岚日思夜想的那副红衣美人图,顷刻间似乎明白了一切,原来莫兮若才是林悦岚真正喜欢的人。抬起眸子注视着谈笑的两人,内心的刺痛清晰地传来,眼眸因为伤神变得有些恍惚起来,原来“若儿”不再是林悦岚口中念着的唯一了,这个名字也有属于别人的时候了,而她终究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只是,他在叫着这个若儿的时候,能否想起两年前也有一个叫做若儿的人?恐怕是忘了吧?毕竟已过去两年了,那一点浅浅的爱意应该也消失了,甚至或许曾经对她的那一点眷顾,只是基于这个叫做“若儿”的名字。
她心情烦乱,听到林悦岚的笑声后,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的火气,白了他一眼,“我可不愿意当人家什么姐姐的,不习惯。”正要转身逃离开去,回过头来,又看了莫兮若一眼,勉强一笑,“你叫我芸儿好了。”
莫兮若朝她眨眨眼睛以示回应,司徒南芸脸上有些无法掩饰的苍白,嘱咐几句莫兮若照顾好自己的身子的话,快步离去。
{}无弹窗马车内,林悦岚端详着红衣女子面容,女子的身影逐渐与记忆中若儿的身影重叠起来,他突然明白自己为何会对这女子有熟悉之感了,原来她长得像若儿,他生性是冷漠之人,不是什么特别的原因,不会对某个陌生女子这么上心。
他口中喃喃:“若儿,是你吗?”
傍晚时分,马车终于停在宜善药堂的门口。
青月、青木迎上来,见林悦岚掀开帘子,抱着一个红衣女子出来,顿时傻眼了,杵着那里不动了。
没等他们说话,林悦岚先开口了,“这位姑娘,中毒昏迷,赶紧救治。”说完,林悦岚抱着红衣女子大踏步进入内室。
青月跟在后面,看着那林悦岚怀中的红衣女子,嘟哝了句,“这姑娘中毒已深,要不叫也司徒南芸过来吧,多一个人手帮忙。”
林悦岚没作声,点了点头。
司徒南芸收到消息后,马上进来了,觑见红衣姑娘的一眼,觉着这人似乎有些面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
司徒南芸给女子检查身体,青月则朝着那女子的穴位扎针,拔针出来的时候针头呈现出黑色,将针头给司徒南芸瞧了瞧,司徒南芸脸上一惊,结合刚才她所观察到的身体症状,眸子看向林悦岚,“她应该是中了碧果之毒,这是一种慢性毒,中毒者感觉不到毒的存在,只有在内力的催发下,才会传入五脏六腑。”
林悦岚眉头一直拧着,“既然知道了中了何毒,你们快想办法救她。”
司徒南芸见他很是在意这名女子,不免有些好奇这女子的来历以及她与林悦岚的关系来,转眼看向青月时,见青月的脸上也带着和她一样困惑的表情,越发好奇,没再说什么,便和青月一道出去,去了药房。
因此,房间内只剩下林悦岚和那红衣女子。
林悦岚坐在床边,幽深的眸子盯着那红衣女子看了好一会儿,陷入了某种思绪里,突然握着那女子白如柔荑的手,眼底泛着柔情的波光,轻声唤道:“若儿,赶快醒来吧。”
司徒南芸进来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幕,心似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一阵揪心的疼传来,掩饰住眼里的伤痛,笑了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我进来是想告知一下,解药还差一样东西火石藤,青月已经去找了,解药的配置还得等一会儿。”见林悦岚的脸色仍有些担忧,缓了缓,又继续道:“要不,我先试着用银针看能否将她脏腑内的毒拔出来,等解药来的时候,余毒也解得快一些。”
林悦岚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这是第一次给别人施针,虽然在普云禅寺拿自己身体试验过无数次,普云禅师也表示她过了关,但司徒南芸还是很紧张,额头上、手心上都冒出薄薄的汗水。而整个过程,林悦岚只是静静地看着,似乎又在想什么问题。她一门心思在施针上,不敢看林悦岚的眼睛,生怕他指出哪个位置扎错了,觉着他没作声倒也挺好。后来,倒是她先打破沉默,有一根针要扎在女子的胸口位置,要他回避一下,他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抽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