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同意之后,夜余心情明显好了很多。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夜空的背,随即落在他腰上微微用力抱紧,把头深埋在他怀里,“嗯,记得早点来找我。”
凉亭不远处,长老静静的看着俩男人抱在一块的的画面,只是皱了皱眉,最后叹了口气目光复杂的转身离开。
当天夜里,府里向来愉快的气氛被压抑取代。夜空坐在一旁看着收拾东西的夜余,不知为何心里堵的慌。
犹豫片刻,他看着夜余把一旁的书放入行礼中,开口道:“明天我送你离开。”
收拾行李的动作明显停顿了,夜余转身看了眼夜空,笑的极其温和乖巧,“嗯,我离开后你记得按时用膳。”
这般乖巧的模样,让夜空一下子握紧拳头,低下头咬住嘴唇,“我后悔答应你一个离开了。”
夜余笑的有几分纵容,眼里怎么也掩盖不住的眷恋,“夜空,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等你来找我。”
“而且,你不可能一辈子都护着我。”
这话不知道触碰到夜空什么,他猛的抬头,盯着笑意淡了很多的夜余,看了许久后,一字一句咬的极其用力,“我能,只要你愿意。”
夜余整个人僵住了,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夜空,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答案似的,试探性的笑了笑:“护我一辈子的话,怕是会惹你未来娘子不开心。”
一种极其让夜空难受的情绪翻涌而来,他紧锁眉头看着眼前的人笑的勉强,最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捉不住快速闪过的情绪,只能闷声的反驳,“不会。”
这回答不是夜余想要的,他垂下眼帘,避开了夜空的视线。
其实离开启雾山对他而已确实是个好的选择,这次内息突然出现问题,给了他一个极其好的借口。
看了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夜空,他苦笑不已。扭曲的感情让他过得极其挣扎,但不舍把一切都变得无所谓,但他不能把夜空拖下这深渊中。
“嗯,你也该休息了。”说完,他走过来直接把夜空推了出去。
对着禁闭的门,夜空站在走廊许久。他方才惹夜余不开心了,夜余在他面前从来不懂得掩盖情绪。
挠了挠头发,思索半天也没想出来究竟哪句惹得夜余不开心。站了许久,直到听到夜余平缓的呼吸声才转身离开。
这几日族里确实有件棘手的事情,原本极其启雾山的灵气极其纯净,但这几日却出现几分混沌。
夜余内息出问题太过于巧合,但夜空着实想不出二者之间的联系。他不放心夜余一人独自离开启雾山寻找那什么拾荒者,从小被他捧在掌心的人,一下子要脱离他的视线范围之内,他怎么敢放心。
当夜,夜空坐在夜余房顶一整晚不肯离去。
族里有些人不满他当首领,蠢蠢欲动。若不是顾及情面以及他目前的能力,不能确保夜余不受伤,这才出现今日这种局面腾不出身去寻拾荒者。
前几日,安插在其他分部落的眼线传递过来的消息,怕这个月会有些动荡。相对而言,夜余离开启雾山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一想到他独自一人要面对未知的危险,夜空心里就压制不住的烦躁。他紧锁眉头,摸了摸心脏处,最后躺在屋檐上,缓缓闭上双眼。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发出亮光,夜空就听到夜余房里传来细小的声音。片刻就听到夜余打开窗口的声音,脑袋如同往日一般探了出来。
夜空静静的看着夜余四处张望,最后缩回脑袋。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看到夜余拎着行李走到院子里,站在平日里他练拳的地方,久久才离去。
这会夜空才反应过来,夜余压根就没打算和他告别。
心里那股烦躁瞬间增多。
偷偷跟了上去,看着他步伐轻快的模样,夜空心里有些冒火。离开启雾山这么开心吗?
个小没良心的。
启雾山外围是一层迷雾,带有致迷的毒性。夜余停下脚步,将肩上的行李放到一旁,捏着下巴似乎在愁怎么出去。
躲在一旁的夜空看到这场景,忍不住扬起嘴唇笑了笑,小声且宠溺的骂道:“笨蛋。”
启雾山的迷雾,对于出生就待在山中且修为高的狼族,并没有多大作用。夜余自小身子虚弱不怎么修炼,迷雾对他而言确实是道难题。
只见夜余重新把行李背起,就要直接冲出去。夜空被他吓坏了,连忙冲了出去拉住他的手,“笨蛋,直接走进去,你会被困在迷雾出去的。”
突然被人猛的拽住手腕,夜余脸色瞬间变白,欲要攻击时听到熟悉的声音才猛的转身,惊喜的看着夜空,“夜空,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告而别我就不计较了,但这迷雾你就想这么走过去?你答应我会照顾好自己,就是这么照顾的?”
他面无表情,第一次这么凶的对夜余说话。
夜余:“……”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夜空,小声问道:“你生气了?”
气极反笑,夜空狠狠的捏着夜余的腮帮子,咬牙切齿的瞪着他,“我不该生气吗?若不是我跟在你后面,你就被困在迷雾中了!”
他实在气急了,一想到差点就见不到眼前人,尖锐的狼牙一下子露了出来,不解气又骂了夜余一声笨蛋。
夜余笑了笑,也不吭声。
俩人对视许久,最后夜空挪开视线,看着夜余带着笑意的脸,他心里那股燥热越发的强烈。
他叹了口气,伸手拉住夜余的手,随即把他肩上的行李拎过来,“我带你出去。”
看着他的身影,夜余突然想起小时候他因迷了路,被困在深林处。最后还是夜空找到了他,一脸被树枝划伤的痕迹,却双眼冒着光,扑过去抱住被吓得有些呆滞的自己。
就是那时候,他的感情才会变成现在这么扭曲,不敢示人。
迷雾极其浓,夜余险些吸入腹中。幸好夜空反应极快的渡给他灵气,纯净的灵气将无意吸入腹中的少许毒气净化。
夜余看着夜空一脸谨慎的模样,他眼睛瞬间变得弯弯的,极其好看。
自从在深林迷路后,他对阴暗之地就有恐惧感。手中传来的炙热,驱赶了原本极其强烈的不安。
有夜空护着,不足片刻就走出迷雾。
入目是一条清澈的河流,冒着绿尖的小草旁有几只麻雀。夜余深深呼了口气,闭上眼感受这外面的世界。
睁开眼,看着身旁的人,笑了笑道:“好了,你回去吧。”
原本在喉舌的话瞬间消失,夜空此刻只想抱一抱夜余,满脑子都是夜余独自面对危险惶恐的模样。
“快回去吧,族里的某些人该起疑了。”
清朗好听的声音还在催促他快回去,夜空暗暗磨着牙齿,恨不得把这人绑在身上不许离开。
所有的不舍,在夜余清澈的眼睛里最后化为苍白无力的嘱托:“你等我出来找你,照顾好自己。”
说完后,夜空头也不回的重新返回迷雾中。如果他回头,必定能看到夜余眼里无法掩饰的眷恋与不舍。
可惜,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这次离开启雾山,夜余没打算回去。他不能把夜空拖入深渊里,这么干净的人,值得更好的。
他捏着下巴,眼里闪烁着好奇,“拾荒者,还挺好奇是何方神圣呢。”
在不远处的树干后,齿仑眼里冒着狠毒的光芒,目光死死的盯着走出启雾山的狼族之人——夜余。
他在这里等了足足半个月,今日本想放弃离开,却看到狼族首领领着一个模样极为清秀的少年,从迷雾中走了出来。
听闻狼族首领有个极其宠爱的少年,但外界的人从未见过其面貌。齿仑看着夜空紧张的模样,心里早已有了决论。
这少年必定是夜空的捧在掌心中的人了吧。
只是齿仑想不明白,既然夜空那么宠爱他,为何还要将他送出启雾山?
突然间,齿仑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首领诛久的话:内外勾结。这么说来,狼族内部并不像表面那么和平。
不管怎么样,夜余的出现对于齿仑而已,就是一个大惊喜。
他不敢太靠前,狼族的嗅觉向来灵敏,若是察觉到他的存在有所提防,下手会有些麻烦。
齿仑从袖中拿出离开族里时,诛久给他的药丸,据说是能把身上的气味掩盖。他看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夜余,随即手一抬直接把药丸扔嘴里,化为原形的同时瞬间缩小成指甲般大小,他爬到树干上,静静等待夜余走过来。
助首领完成称霸妖界,齿仑引以为荣。吐出蛛丝倒挂在树干上,上下打量一番这只有些古怪的狼,一身的纯净气息让他忍不住吞咽口水。
美味佳肴,总是让人控制不住心里原始的欲望。
不知被人盯上的夜余,正在思索如何寻找拾荒者。根据长老所言的罪孽深重的人,他想了想,最后扭头往反方向走去。
齿仑:“……”
所以他吃了药丸,化为原形有什么意义?
无意中躲过一劫的夜余,最终决定朝人间最为繁华的地方前进。在启雾山时,时常听到出勤归来的狼人讨论人间帝都最为繁华有趣,但容易发生抢劫等事件。
他站在山腰处,往下望去,俪国都城——陵城。
谁知,还没等他转身。脖颈处就穿来一阵刺痛,夜余快速抬手往后击去,但被血蛛的毒性侵入体内,软绵绵的力道根本没有任何杀伤力。
他控制不住的往后退了几步,用力甩了甩脑袋试图清醒点。
齿仑有些吃惊于夜余,按理来说,即使吃了药丸,血蛛身上的血腥味,狼族的嗅觉应该能发现他的存在,但这只狼完全没有察觉到。
“没用的,血蛛的毒性可不是你能抵挡的。”
血蛛一族之人?
夜余心里咯噔一声,用力咬破舌头,疼痛感终于拉回一丝丝清醒。
狼族和血蛛一族向来不和,但是他们两族之间有协议,血蛛之人不得靠近启雾山。
“你这是破坏协议。”
面对夜余的话,齿仑压根不在意,“我就破坏了,你能拿我怎么办?”
眼前模样不似恶人的齿仑,原本有几分清秀的模样在那双赤红的眼眸衬托下,变得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