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咱这儿有旅馆不”
那人往外一探身,扯着喉咙问“你们头回来几个人儿啊住俺家啊”
汤易拉了我一把,对着那人喊“不啦我给韦大拿捎作料的”
“哎妈,那这兄弟是拿俺穷开心呢”那人笑着说了一句,忽然蹿出来,从旁边抄起一把铁锨,铲了一锨雪就冲了过来,作势要往车里扬。
见我吓得慌忙往后缩,那人更是哈哈大笑,把铁锨一撂,“哟嘿,还真是外地来的啊兄弟,看把你吓得,俺逗你玩儿呢要是抽烟喝酒,可照顾照顾俺的买卖哈”
车晃过去半天,我还憋着乐呢。
汤易一锤我胳膊,笑道“你就是再见过世面,头回到这疙也得懵头。这帮傻老爷们儿,个个都他娘的是穷开心哈哈”
“嘿嘿,闲的吧。我先前还真奇怪,他们咋不往外搬呢。现在总算看出来了,搬出去钱是有了,也他娘的没开玩笑的心境了。还是在家待得自在”
汤易说“可不嘛。我虽然这边来的少,可别的差不离的地方没少去。这边人差不多都这样,看着蔫儿坏,可个个都没坏心眼儿。要不他王希真早前咋能跟我认识,能在咱这边一待就是小半年呢。除了东口子老黑熊家的骨头,就这边的人吊他的口儿了”
一说一笑,就到了镇子另一头。
汤易朝街尾尖一栋两层楼的门面抬了抬下巴,“上回来这儿都有年头了,当时我也没在这镇上耽搁。这回不是办正事嘛,来之前我都问好了,这儿就这么一家正八经的旅馆”
下了车,帮着季雅云和潘颖卸了行李,再看这旅馆的门脸,我终是忍不住回头和窦大宝对视。
窦大宝仍是一副没着没落的样子,我只能是暗暗咬牙。
眼巴前的门脸也就和二三线城市小街上的普通私人商铺差不多,说是旅馆,就只在正门边上挂了个白底红字的灯箱,写着砂锅、面条、炒菜,最下沿写了个住宿。
比起镇上其它做买卖的门脸,这家算是最款式、最正式的了。可比起按照窦大宝形容所画的图纸,比起九叶客栈能是一个档次吗
方圆四十里地,最大的四方镇、最大的旅馆尚且如此寒酸,那又哪来悬挂门头挂匾的九叶客栈
大拿是北方惯用的一个词,本意是指当地、或者某方面独具权威和能耐的人。传至今日,在东北还多了另一个意思,就是以嘴上能说、大包大揽、干实事就错漏百出闻名于当地的某个翘楚。